“侯爷,吕布出来了。”典韦提醒道。 张昊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撩起车帘,先是抬眼瞧了瞧城墙上的吕布军,见没有弓弩对着自己后,这才放心大胆的走出车厢, 站在车辇上,朝护城河那头的吕布抬手抱了抱拳,笑道: “奉先兄,幸会,幸会啊!” 见张昊如此有礼,吕布的心里也多少踏实了一些,高声道: “侯爷,好久不见啊。” 吕布之所以没有直呼丞相,也是因为两人有过一段旧情,既然是故人见面,自然也不会用太过生分的称呼。 “是啊,咱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本侯的府上,说起来,咱们也算是袍泽了,就别重逢,格外亲切呀。” 吕布嘴角一扬,朗声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也别来虚的了,实话告诉你吧,下邳城内还有我一万精兵,屯粮足够半年之用,至于这下邳城嘛,你也看见了,坚不可摧,纵使你有兵马三十万,短时间内,也是破不了城的。” “是是是,这下邳城,高三丈,厚两丈,三面环泗水,易守难攻。”说着,张昊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奉先兄,本侯今日来不是想听你说这些的。” 吕布眼眸微眯,侧目道:“你不是来攻杀我的?” “不是!”张昊挥手一摆道:“若本侯要攻杀你,何必等到现在,今日过来,主要还是想与你叙叙旧。” “叙旧?”吕布眉头一挑,道:“怎么个叙旧法啊?” 张昊重重的点了点头,朗声道: “天下诸侯里,本侯谁都不怕,谁都不敬,可唯独你吕奉先,让本侯是又敬又怕啊!” 吕布咧嘴一笑道: “此话当真?” “那可不,”张昊伸手,掰起指头数道:“卢植、皇甫嵩、董卓、刘岱、袁绍、袁术、还有当初那十八路诸侯,本侯皆与他们交过手,其中大半都死在了我张昊的手里, 试问,本侯在征讨他们的时候,可用过三十万大军? 没有,不是他们不厉害,而是不值当, 可唯有你吕奉先,虎踞徐州,傲然天下,本侯才不得不征发三十万大军来征讨你。 为何呀? 还不是因为你吕奉先乃当世第一勇将,就你一人,可抵得上十万,不,二十万大军呐。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此言非虚,非虚啊,再加上你手中这杆方天画戟,可以说是天下无敌啊!” “哈哈哈……”吕布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你就该让那天子将徐州敕封给我,如此,咱们也能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呀。” “谁说不是呢,只要将军愿意归附朝廷,本侯必当上奏天子敕封将军为大将军,掌管天下兵马!” “掌管天下兵马?”吕布眉头一挑,嗤笑道:“朝廷哪还有什么兵马啊,张侯爷以为,本将军还会像当初那般被你骗了去!” “诶~”张昊摆了摆手,一本正经道:“你我联手,共图大业,有你吕奉先在,这天下还不是唾手可得么!” 吕布皱了皱眉,陷入了沉思。 张昊语重心长道: “奉先兄啊,你若是喜欢掌兵,本侯麾下这三十万兵马就交给你了,”说着,张昊指了指身后的营盘,正色道:“赵云、马超、张辽、朱灵、张硕、张燕、庞德、周仓、张郃、高览、太史慈这些人亦都是你的部将了!” 吕布心中咯噔一下,一脸诧异的看向张昊。 若真如张昊所言,自己不就等于白白得到三十万虎狼之师了么,而且,还有一众能征善战的虎将,届时,别说那些个诸侯了,就是天下,不,就是那天子,也得礼敬自己。 但吕布转念一想,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不禁质疑道: “你把兵马都给我了,那你做什么?” 张昊双手叉腰,仰天长叹道: “征战多年,本侯早已厌倦了,以后,你来当这个三军大元帅,执掌天下兵马,专事征战,而本侯就在洛阳城内纵情声色,当个闲散侯爷,给你提供粮饷军械。 你也知道,本侯只擅谋划,不擅冲锋陷阵,若是辅助善战者,那正是本侯之所长啊!” “哈哈哈哈哈!” 吕布狂狷笑道: “若你当初这么做,这天下早就平定了,何故等到现在!” “将军说的是,本侯愚昧,当初更是不识将军的价值啊。”说着,张昊看向吕布,满脸真诚道:“奉先兄啊,咱们讲和吧,别打了,就在这城关下,泗水边; 咱们歃血为盟,宰马为誓,结为兄弟,你看可好啊?” 就在吕布快要答应时,城墙上传来赵昱的惊呼声: “主公,不好了,城内有叛军生变,点燃了粮仓!” 吕布一惊,赶紧将目光看向了张昊。 此时的张昊抬眼望去,果然看见城内浓烟四起,心中大定。 早在多年前,貂蝉还在洛阳时,张昊便让浮香对王允的司徒府进行了渗透,不仅策反了貂蝉身边的侍女丫鬟,还在其身边埋下多个棋子。 吕布带着貂蝉逃亡徐州时,貂蝉身边带着的两名侍女皆是红袖招的人。 后面的几年时间里,红袖招更是徐徐图之,与密侦司一起,在吕布和貂蝉的身边安插了不少密谍。 要么是府中管事侍女,要么是府中侍卫,这些人又在暗中笼络了不少吕布身边的亲卫。 虽然这些亲卫对吕布非常的忠心,但由于密侦司和红袖招的密谍都是打着貂蝉的名义去拉拢的,所以他们并没有多少警惕, 毕竟, 谁都知道吕布对貂蝉的宠爱,而且貂蝉还是府中的女主人。 久而久之,这些被收买和拉拢的人,便在密谍们的有心运作之下,落下了不少把柄,再加上张昊近三十万大军围困下邳日久, 军中本就人心浮动,密谍们稍做暗示,这些亲卫们索性也就站在了张侯爷这一边。 之所以等了一个月之久,还是因为密谍们要策反郝萌,郝萌与曹性交情甚好,曹性投效张昊后,郝萌在吕布这里便不怎么受到重用了。 所以在策反郝萌之后,张侯爷才会来这么一出。 目的就是将吕布骗出城外,时机到时,郝萌见到粮仓那边起火,才会下令将城门紧闭。 对于郝萌来说,这也是一份保障。 只要粮仓起火,下邳城就守不了多久,而他们的结局便是战死在城墙上,这样一来,郝萌就别无选择了。 要知道郝萌曾去广陵筹措粮草,并将广陵郡的三千郡兵给带了过来,这些郡兵因为战力低下,并未被吕布当做战兵去用,只让他们跟着郝萌守城。 吕布带着残兵回到下邳后,并没有让侯成带着剩下的精锐去跟郝萌换防,所以此时城墙上的守军,皆是郝萌的部众。 “拿下!” 郝萌一声令下,周围的甲士便用刀剑架住了赵昱的脖子。 “郝萌,你要干什么!” 郝萌冷笑一声,吩咐左右道: “关城门!”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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