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城内,吕布府邸。 后院有一片烟波浩渺的荷花池,这是吕布执掌徐州后专门让工匠为貂蝉建造的,池上筑有精舍雅轩,名为‘蝉亭’。 此时, 一名身姿婀娜,玉面雪芙的绝美女子正在乐班的奏乐下,翩翩起舞。 此女正是王允之义女,貂蝉。 貂蝉,在千回百转的琴声中曼妙起舞,那动人的舞姿,仿佛含有无限心事,观之,无不神往。 吕布慵懒的倚坐在首座上,眼眸迷醉,仿佛在欣赏一枚绝世佳玉一般。 “世人都说那红袖招的浮香,以舞冠绝天下,我看婵儿的舞姿也丝毫不比那涤荡舞逊色啊。” 兴之所至,还不忘用手随着乐点,拍打着节奏。 谋士赵昱匆匆而来,见到吕布正在看貂蝉弄舞,不由心中焦急,但碍于吕布正在兴头上,他也不好打扰,就这么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貂蝉见到赵昱来了,赶紧停了下来,向赵昱颔首见礼后,便来到了吕布身旁为其换杯斟酒。 乐班也在这个时候,有眼力劲儿的躬身离开了。 吕布被扫了雅兴,没好气的瞥了赵昱一眼,接过貂蝉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赵昱走到中间,向吕布躬身行礼道: “主公啊,张昊大军围困咱们已有一月,城中人心惶惶,将士们士气低迷,您……您却在这里快活得像神仙似的,唉。” “先生,我今日有些疲累,想歇一歇。” “主公啊,城内伤兵满营,将士们军心摇动,主公应该到将士们中间去,提振士气,方为上策啊!” “我去过了,也刚刚视察完城防回来,无碍,无碍。” 赵昱眉头紧锁,担忧道: “城内兵卒不到一万,有不少还是伤卒,若张昊军攻城,主公又该如何应对?” “下邳城防坚实无比,城中粮草充足,足够食用百日,城外又有道泗水之险,水流湍急,就算张昊大军攻城,我军据城而守,无忧,先生只管放心。” “可是……” “先生勿虑,”吕布冷哼道:“张昊军近三十万兵马,每日人吃马嚼,所需粮草之巨,我料再过半月,张昊必定退军。 届时,扬州水师便可阻截泗水,让张昊的大军被泗水所阻,咱们再趁着张昊军疲敝,一举杀出城去,定能大破敌军。 只要张昊军在徐州受挫,想那曹操和公孙瓒,便能趁机南下,杀入冀州腹地。 到那时, 咱们便能扭转乾坤,诛杀逆贼张昊!” 吕布说得信誓旦旦,成竹在胸,似乎这天下局势尽在其掌握之中一般。 赵昱怅然一叹道: “主公啊,扬州的孙坚虽号称江东猛虎,可也狡猾如狐,如今主公被围困在下邳城内,那孙坚若要来救,早就来了,至此还没有动静,想必也是不会再来了啊。” 吕布脸色一沉,也觉得赵昱说的有理。 虽然徐州和扬州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可若唇亡了,牙齿宁愿感受寒冷,也不会把自己搭上去啊。 若没了孙坚这支援军,那他们被围在下邳,就真的成了一支孤军了。 “那曹操和公孙瓒呢?”吕布皱眉道:“咱们将张昊军主力牵制在徐州,他们正好南下啊!” 赵昱摇了摇头,无奈道: “张昊身边有荀彧、戏志才、郭嘉为其筹谋,他又如何想不到这一层,早前就听说张昊将沮授派往了冀州; 此时的冀州,有沮授亲自坐镇,又有雷公和屠兀骨的五万步骑在,就算公孙瓒和曹操联手南下,青州还有田丰在,也能从旁策应。 短时间内,恐怕也难以解下邳之围。” 就在这时,一名军校赶来禀报道: “主公,张昊率军叩关!” 此言一出,赵昱大惊,道: “看来,张昊是打算攻城了!” 吕布开口道: “让侯成和郝萌闭城坚守,不可迎战!” “诺!” 亦就在这时,又一名军校前来禀报道: “张昊带着三将,来到吊桥前,呼唤将军出城相见。” 吕布皱了皱眉,喃呢道:“他想见我?” 赵昱沉吟道: “主公,张昊这人诡计多端,您可千万别上了他的当啊!” “这……” 吕布有些犹疑不定,不知该如何决断的好。 一旁的貂蝉,面露难色,轻声道: “将军,若只是见见,又何妨,之前将军不也是朝廷的亲封的车骑将军么,说起来,与那张昊也算是同朝为官了,当年十八路诸侯讨伐他张昊时,将军不也助其抵挡过叛军么。” 貂蝉一言,不仅让一旁的赵昱颇为诧异,就连吕布,心中也是多了很多的念头。 吕布点了点头,沉吟道: “说不定,张昊是来跟我求和的呢。” 赵昱眉头紧蹙,摇头道:“张昊胜券在握,来者不善呐。” 吕布深吸一口后,淡然道:“先生且上城,待我披甲后去会会他张昊。” 赵昱还想在劝,但转念一想,他们现在已成为一支孤军,且兵力远低于张昊军,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能解此困局了。 当即,赵昱也只能暗叹一声,转身离去了。 吕布看向左右,朗声道:“快取我的甲胄和方天画戟来!” 貂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来到吕布的面前,柔声道: “张昊势大,将军切莫冲动,一切等回城后再与元达(赵昱)先生商议。” “嗯,”吕布不耐烦道:“赵昱虽然忠厚,但日渐傲慢,再这样下去,恐怕他的眼里也就没我这个主公了。” “赵昱虽是陶谦旧部,但对将军却是忠心的,他曾在广陵做过太守,是个有才干之人,将军可用之。” “可是他……” “现如今下邳危急,若将军和元达(赵昱)先生不和,岂不是那张昊乐意看到的么。” “唉” …… 下邳城外, 张昊坐在车辇内,闭目养神。biqubao.com 驾驶车辇的是典韦,自从李卫去往冀州后,张昊身边的力士营黑甲皆由典韦辖制,接替李卫常伴在张昊左右。 车辇旁有三骑,分别是赵云、关羽、马超。 此时此刻, 张昊的心里,稳如老狗。 有赵、关、马三将在此,定能斩杀吕布,这牌面,难道不比刘关张三人战吕布时的牌面大么。 底气这玩意儿可不是大风刮来的,而是他辛苦打拼十来年一分一分挣出来的。 “吱呀——”城门打开。 吕布骑着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从城门内策马而出,与张昊等人隔着护城河相望。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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