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侯爷的话,荀彧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的担忧,这种担忧源于侯爷所透露出来的戾气。 如果一个人戾气太重,就会做出冲动和不理智的行为,若是一个普通人也就算了,可若出现在一个手握重兵,权势滔天的人身上, 则会引发更为严重的后果,到时候,死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两百人这么简单了。 就在荀彧还在为自家侯爷担忧的时候,张侯爷抻着懒腰,悠悠道: “既然沈同德行有亏,被人拿住了把柄,就让他在牢里受受苦吧,料想那些人也不敢轻易的处置沈同; 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不是。 大司农这个位置……哼哼。” 说完,张昊抬脚就往外走去,黎悦也在这个时候从寝卧中出来,经过荀彧的身边,朝荀彧微微颔首后,跟着张侯爷离开了。 紧接着, 守在门口的四名力士营黑甲进入寝卧,将两个木箱子抬了出来,跟在张侯爷和黎悦的身后。 荀彧一脸的诧异,眼眸微动,瞬间便明白过来,侯爷这是要离开白马城啊。 “侯爷!”荀彧一路小跑的追了上去。 “侯爷这是要远行?”荀彧问道。 “兖州这边的战事就交给荀先生了,是打是守,先生自行决断即可。” 说完,张侯爷加快了脚步,显然是不想让荀彧继续跟着了。 黎悦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张昊,然后将目光看向荀彧,停下脚步,待四名力士营黑甲离去后,开口道: “昨日夜里,侯爷便收到密侦司送来的密信,洛河堤堰一案只不过是个引子,其背后或许还藏有更大的阴谋; 侯爷说了,前线的战事可以慢一些,但洛阳绝对不能乱。 所以, 兖州这边的战事,就拜托荀先生了。” “侯爷这是要回洛阳?” 黎悦没有说话,只是朝荀彧微微欠身后,离去了。 荀彧看着侯爷离去的背影,不由陷入了沉思,他不明白侯爷为何要在此时返回洛阳, 眼瞅着兖州这边将一举剿灭袁术,甚至是曹操,可为何偏要在这个时候回洛阳呢。 沈同不过只是一个大司农,太尉张延还在,朝堂之上便出不了乱子,况且还有洛阳还有密侦司和红袖招看着; 再不济, 高顺在洛阳的一万守军,毕岚手里的五千城防司兵马,卫尉潘肃手里还有三千禁军, 整个洛阳城内的兵马几乎都是侯爷的人,侯爷这是在担心什么呢…… 亦就在这时,周仓、庞德、张辽、朱灵等一众将领快步赶了过来。 “军师,侯爷这是……”周仓不解道。 “我就是看见赵云在收拾东西,想着侯爷是不是打算对袁术用兵了,所以就赶过来问问,可我却在门口看到了侯爷的车撵。”张辽说道。 “军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庞德看向荀彧,问道。 荀彧怅然一叹道:“侯爷要回洛阳了。” “回洛阳?”周仓惊诧道:“难道洛阳那边出事了?” “不知道。” “侯爷回了洛阳,那咱们这边怎么办?”周仓皱眉道:“侯爷可曾嘱咐军师了?” “兖州这边的战事,是守是攻,侯爷让荀某自行决断。”荀彧叹道。 周仓等人不由一愣,面面相觑后,将目光都看向了荀彧,问道:“那军师有何打算啊?” 荀彧神情凝重,摇了摇头后,径直离去了,留下周仓四人呆愣在原地。 对于洛阳的事,周仓他们并不担心,毕竟洛阳城都在自家侯爷的掌控之中,他们更关心的是兖州这边的战事要如何打。 冀州和青州那边的援军还得一个多月才能到白马,马超那小子去朝歌统驭西凉军去了,这一去一回,怎么都得十余日,这期间,他们着实有些清闲, 都想着领一队人马对袁术做试探性的进攻,也好探探虚实。 张辽眼睛微眯,担忧道:“也不知洛阳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侯爷这么着急的要赶回去。” “谁知道呢,”周仓不愉道:“兴许又是那些帝党官员在洛阳作妖吧,要我说, 咱们侯爷不如将那小皇帝从龙椅上赶下去,自己坐上去,省得麻烦。” 周仓的话,让三人一惊。 张辽赶紧低声提醒道:“周老哥,您可小声些吧,这些话可不能胡说。” “我可没胡说,”周仓不屑道:“朝堂上的那帮人,明面上衣冠楚楚,什么大汉贤臣,背地里不过是些衣冠禽兽,尽做一些见不得人,欺压百姓的勾当。 也只有咱们侯爷得了天下,这天下的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 ………… 十月, 武平侯回朝的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洛阳, 整个洛阳城无不欢愉祥和,毕竟之前武平侯大婚的时候,整个洛阳城的百姓都受到了恩惠。 百姓们是记得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的。 得知侯爷要回洛阳,高顺还特意加强了城防,将探马斥候都派了出去。 毕岚这边也加强了城防司在城内的巡逻,严查城内的游侠武夫,但凡没有登记在册的,全部抓起来。 不仅如此, 密侦司的人也开始在城内活动起来,对那些帝党官员的府邸,更是不分昼夜的监视, 但凡是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尽皆上报。 唯独红袖招还是如同往常一样,该营业营业,该赚钱赚钱。 宫墙上, 刘协举目眺望着整个洛阳城,他很喜欢站在宫墙上看城内的街景,每每这个时候,他的心情就会好很多, 虽然他出不去,但是,站在这里,他才会觉得,这天下,还是在自己的手里。 他曾把这个心思告诉给太傅马日磾,但马日磾却说这是不对的,因为陛下看到的只是一个洛阳城,除了洛阳城以外,还有更广袤的土地,更多的城池,那些都是在陛下的手里。m.biqubao.com 然后刘协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由的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 太傅,朕的手这么小,别说握着天下了,就是连一个洛阳城,恐怕都握不住。 刘协还记得,他当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马日磾沉默了,不仅沉默,还老泪纵横。 最后,马日磾更是跪在了地上,哭道: “陛下早晚有一天会长大,会握住洛阳城,会握住整个天下的。”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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