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哨骑回禀道:“禀军侯,对方上山了!” “继续打探!” “是!” 待哨骑离开之后,苏义看向一旁的唐左,问道:“这支岚山军为何要上山,是有意引咱们过去?” 唐左神情凝重,摇了摇头道:“这支岚山军足有万人,不可小觑。” 接着,唐左看了看逐渐西落的日头,沉吟道:“为今之计,得先派两队哨骑前往洛阳城打探消息,其余人在这里与那一万岚山军周旋,看看对方到底要干什么。” “山上林密,咱们又都是骑兵,施展不开,若非必要,还是尽量避免与其交战吧。”苏义说道。 唐左对苏义的建议也是颇为赞同,毕竟他们来这北芒山并不是为了与岚山军交战的。 是夜, 力士营千骑寻了一处开阔地休息,由于是在山里,苏义向周围派出几队斥候,警戒。 其他人则围坐在一起,互相依靠着休息。 三月份的天气还未转暖,更何况是在山里,为了提防被岚山军发现,他们只生了十余处篝火,火势不旺,有树林的遮掩,哪怕在一两百步开外也难以发现,好在披风足够保暖,否则就算不冻伤,也得生病。 “唐左,明日咱们便派两队斥候去洛阳城打探消息吧,若北城门真的有重兵把守,咱们还得将消息传回给周将军。” 唐左点了点头,叹道:“也不知道使君在城内可还安全,若是使君出了什么差池,我等……” 说到这里,唐左又是一阵叹息。 “咕咕——咕咕——”林子里传来啼叫声。 苏义和唐左立刻站了起来,循声看去。 这啼叫声是斥候发出的信号,虽然不是敌袭,但也足够引起两人的重视了。 很快, 一斥候便带着一名身着布衣的汉子走了过来, 借着月光和微弱的火光,两人这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李卫!?”苏义两人诧异的看向来人。 “还真是你们啊!”李卫看着两人,嘴角一咧,欣喜道。 “你怎会在此?”苏义惊疑道:“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当即, 李卫便将这几日在北芒山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既然岚山军发现了咱们,为何不派兵前来?”唐左疑惑道。 “这些岚山军,并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只是派了斥候盯着你们。”说着,李卫将一根枯木枝掰折,丢进了火堆里。 低矮的火苗灼烧着枯木枝,发出噼啪声。 “既然洛阳城城门紧闭,那明日也就不用派斥候前去打探了,”苏义沉吟道:“按你刚才所说,那个密侦司的人打算吃掉这一万岚山军?” “没错,”李卫颔首道:“明日,他会让人在岚山军的饭菜里下药,不敢说将他们全部药倒,但药倒个三千人,倒是没问题; 待那于洪察觉之后,必会对郑姜他们下手,到时候他们便会带着人逃往山里。 若于洪带人追击,你们便从后方杀进黑鸦寨,等黑鸦寨火起时,于洪便会带人折返,届时,你们再撤走。” 苏义担忧道:“岚山军有一万人,就算药倒了三千人,那于洪也还有六千战兵,若在平原也就罢了,可在这山林中,我们力士营近千骑,是发挥不了多少战力的。” “没错,”唐左连连摇头道:“兵力悬殊太大,那些岚山军虽未打过什么仗,但好歹甲胄齐全,若是与其硬碰,咱们的伤亡会很大!” 李卫咧嘴一笑道:“你们就放心吧,石先生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苏义和唐左不由面面相觑…… 清晨, 黑鸦寨的众人将山里的野味煮成肉汤,一锅一锅的舀给岚山军的将士。 由于岚山军的人太多,寨子里的铁锅一次也就能负责几百人的吃食,但由于是肉汤,岚山军的将士们吃了两三日的干粮,一闻到肉汤的香气,根本把持不住。 往往一碗汤,这个人喝两口,那个人喝两口,三五个人分一碗肉汤。 肉汤有限,只能优先供给营中精锐,至于那些老弱,也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于洪等一些军官倒也算是以身作则,石白本想给于洪他们都送一碗肉汤过去,可人家说了,肉汤不多,紧着士兵们先用。 “石先生,这一大早的,你们山寨的人呢?”于洪咬了一口干硬的面饼,询问道。 “寨子里的腌肉本就不多,我让他们都去山里打野货去了,”说着,石白笑着介绍道:“咱们在这北芒山待了这么多年,这山里可有不少野货,肉质鲜美,将军可得好好尝尝。” 说着,石白转头看向了屋外,见门口的罗三朝自己微微点了点头后,石白知道,再有一会儿,药效就该发作了,自己得赶紧溜。 “将军,要是没什么事,小的就先去灶房了,他们要是没人看着,就会偷懒,还有很多将士们没有肉汤喝呢。” 于洪挥了挥手, 石白躬身告退。 屋外,都尉见石白和罗三脚步匆匆的往灶房走去,心生疑惑,便叫住了他们。 石白和罗三站在原地, “你们如此着急忙慌的,是要去哪里啊?”都尉盘问道。 石白转过身,朝着都尉抱了抱拳,笑道:“都尉大人,于将军让我等去灶房盯着……” “真的?”都尉眉头一挑,有些不太相信。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惊呼。 “不好,汤里有毒!” 都尉心中一惊,转身朝院子看去, 也就在这时,石白朝一旁的罗三使了一个狠厉的眼神。 罗三本就扛着大砍刀,会意之后,双眸一凝,杀机涌现,举起手中砍刀,朝着都尉的后颈重重的砍了下去。 “噗呲!”手起刀落。 都尉的人头掉落在地上…… 断颈处鲜血如柱,喷了罗三和石白一脸。 罗三当场便愣住了,好在石白反应够快,怒斥道:“别愣着了,快跑吧!” 随即, 石白拉着罗三便朝灶房跑去。 “将军,肉汤里被下了迷药,弟兄们都被药倒了!”一名士卒跑进来惊呼道。 “不好了,都尉被杀了!”又一名亲卫跑进来禀报道。 “什么!”于洪惊觉而起,脸色阴沉,大怒道:“传令下去,将寨子里的山贼全部给我抓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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