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尖锐的哨声响起,黑鸦寨内的人迅速的来到寨墙之上。 郑姜和石白站在高处,放眼看去,寨子外面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身着甲胄的官军。 为首的一人缓缓抬手,身后的步卒尽皆停下了脚步。 “唰!”前排的盾手将长盾齐齐的立在地上, 中间的弓弩手,张弓搭箭,对准了寨墙上的郑姜等人。 寨子里的山贼,哪里见过如此场面,有几个胆子小的,腿肚子转筋,只能扶住旁边的栏杆,才能勉强站稳。 郑姜和石白对视一眼,石白朝其微微颔首。 “你们可是岚山军?”郑姜上前一步,扶着墙垛,朝着对面喊道。 于洪眉头一挑,抬眼看向寨墙上的郑姜,暗道这黑鸦寨的大当家的竟然是女的? “岚山军校尉于洪在此,你是何人!”于洪朗声道。 “原来是于将军啊!”郑姜故作开怀道:“在下黑鸦寨大当家郑姜,人送诨号黑乌鸦!” 于洪皱了皱眉,眼眸一凝,质问道:“郑姜?黑鸦寨的大当家不是戚猛吗!” “……”郑姜不由一紧,心里咯噔一下,不由的看向一旁的石白。 石白眉头一皱,他也没想到这于洪竟然知道黑乌鸦的本名,当即心中一横,扬声道:“戚猛那厮太过张狂,到处惹是生非,我们二当家的怕他坏了大将军的事,所以将戚猛那厮一刀砍了; 如今,我们二当家的就成了大当家了,这黑乌鸦的诨号嘛,自然就落到咱们二当家的头上了。” 听着石白的解释,郑姜也是喉头微动,紧张得握紧了手中的绯红双斧。 一旁的罗三也是心虚得狂咽口水,本就不大的眼睛,警惕的望向寨外的官军。 于洪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一旁的都尉上前说道:“将军,这些山贼本就是穷凶极恶之辈,为了利益互相猜忌杀戮实属正常,反正张将军是让咱们与黑鸦寨的人联络,至于谁当黑鸦寨的家,与咱们何干。” 于洪微微颔首,低声道:“为了以防万一,将咱们抓的那个山贼带上来,让他认认人。” “呃……”都尉一脸尴尬道:“将军不是让人打他十个军棍嘛,兄弟们手里没个轻重,给他打死了……” “!!!”于洪转过头,没好气的瞪了都尉一眼, 都尉将头埋得更低了。m.biqubao.com “如今敌我不明,可不能他们说是就是,可惜那山贼死了,现在又如何分辨对方身份啊!”于洪不禁犯愁道。 “将军可与他们对口令,若口令对上了,那便是黑鸦寨的人,若对不上……” 都尉没有将话说完,但他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了,若是对不上口令,那就将整个寨子屠戮掉。 于洪点了点头,朗声道:“口令!” “清君侧,诛佞臣!”郑姜心里一急,将口令脱口而出。 “???”石白一脸疑惑的看向郑姜, 让你对口令,那你得跟人对啊,你说上半句,下半句可是人家说的,你这一口气将口令全部说完了,你让人家怎么对啊! 郑姜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刚才有些唐突和冲动了,心中一虚,抿了抿嘴,将目光看向了于洪。 突如其来的口令,让于洪也是一愣, 他当然知道口令是什么,可对方一下子就把口令全部说出来了,自己怎么跟人对啊…… 随即,于洪看向了一旁的都尉。 都尉眉头一挑,询问道:“将军,口令不对?” “口令倒是没错,可她把我的那句也说了……” 都尉皱了皱眉,喃喃道:“既然口令没错,那应该就是黑鸦寨的人了吧。” 于洪点了点头,细细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当即开口道:“口令没错,打开寨门吧!” 说完,于洪朝身后的甲士挥了挥手,弓弩手这才将弓弩放下,把箭矢放进了箭袋之中。 见对方打消了顾虑,石白心中一喜,赶紧招呼寨子里的山贼将寨门打开。 “呼——”郑姜长舒了一口气,转过身拍了拍胸脯。 厅堂中,于洪坐在首座之上,郑姜和石白站在堂中。 “既然戚猛被你们杀了,大将军交代的事儿,自然就落在你们的头上了,若是办事不利,本将军定斩不饶!”于洪昂首道。 “请将军恕罪,戚猛那厮只顾着攻打别的寨子,并未交代咱们什么事情,敢问将军,大将军让咱们黑鸦寨做些什么?”石白学着山贼的模样,朝于洪抱拳道。 其实说辞,石白早就准备好了,虽然戚猛将何进交代的事情说了出来,但石白还是担心戚猛留了一手,所以干脆大大方方的说不知道,更为妥当一些。 毕竟何进交代戚猛的事情,极为隐秘,戚猛没有告诉他们这些部众,也是正常的。 于洪皱了皱眉,不耐道:“纠集你的部下,攻打洛阳城,本将军在后面随你们一起入城。” 说到这里,于洪摸了摸下巴,继续道:“既然本将军来了,那就帮你们一起扫平这北芒山吧。” “将军有所不知,”石白愤慨道:“戚猛那厮不为人子,没等将军来北芒山,便先带着咱们去攻打别的寨子,一开始倒还顺利,可慢慢的,其他寨子联合起来对付咱们; 咱们虽然将他们一一斩杀,可咱们自己也是元气大伤,如今算上归顺过来的人,咱们现在也就一千余人……” 说到这里,石白看了一眼于洪的表情,为难道:“仅凭咱们手里这一千余人,攻打洛阳城,恐怕……” 于洪皱了皱眉,温怒道:“事关大将军筹谋,别说你们现在只有一千余人,就是只有一百余人,也得去攻洛阳城!” “这……” 于洪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郑姜,不由纳闷儿道:“你不是大当家的吗,为何她不说话,就你说话?” “………”郑姜看向于洪,朝其抱了抱拳,硬着头皮道:“石先生是寨子里的军师,知道的事情比我多。” 石白尴尬一笑,朝于洪微微颔首。 “军师?”于洪眉头一挑,看向石白,玩味道:“恐怕杀戚猛的事,是你撺掇她干的吧!” “这……”石白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 “罢了,”于洪挥了挥手道:“攻洛阳一事,待本将军回报给张将军之后再行定夺。” “是,”郑姜和石白颔首抱拳道。 就在这时,一名哨骑匆匆而来,禀报道: “将军,山下发现一支千人骑军,黑衣黑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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