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业县衙公堂。 县令高居大案之后,一拍惊堂木,落座:“升堂!!!——” “威武!!!--” 公堂上随即响起一通杀威棒的捣地声。 唐棣旁听在侧,县令目不斜视,正襟危坐,县尉当先为他翻开第一份卷宗,县令也是一个临时抱佛脚的高手,虽然熬了一夜只是粗粗翻过所有案卷,但凭借着他打小十几年考科举优秀的记忆力忒是一夜记了个七七八八,眼见胥吏押解着一个双十芳华貌美的年轻师太当先走进堂上跪下,“堂下所跪何人?” “贫尼玉净拜见大人。”玉净跪地磕头答道。 “嗯”了一声。 县令翻开卷宗第一页,对着上面县尉朱笔提示的小字,平平无奇问道,“玉净,本官问你,你的度牒为何会落在死者黄老怪的香烛铺中?” “贫尼也不知。” 玉净跪在堂下,摇头答到,“我的度牒已经丢失多日,不知下落,并告知寺中掌事师太,准备去僧录寺补办。” “啪!” 县令闻言当即熟悉流程的一拍惊堂木。 “满口谎言!度牒乃每个僧尼随身必带之物,掉了,你岂能不知?” 玉净当即被两个孔武有力的胥吏押倒在地,大喊冤枉,对着佛祖赌誓:“大人,贫尼冤枉啊!贫尼度牒掉了之事真是找了许久,就是不知掉在何处,寺中师姐妹师傅人人皆知,就连香烛铺,我也去问过,可那黄老怪却推说从未见过。贫尼也不知为何他会藏匿了我的度牒,却还不告诉我。贫尼不敢有半句假话,否则必遭佛祖惩罚。” 明镜师太见此当即扑上堂前,“大人,贫尼可为我这位弟子作证,玉净确实报给寺里多时,也寻了多时,一直没有找到度牒,此事,我们也禀报了僧录寺准备补办,可以为证。” 县令闻言眼珠子一转,挥了挥手,押解的胥吏便松了手。 “那好,本官再问你。” “你与死者黄老怪系何关系?” 玉净跪在堂下,情不自禁瑟缩了一下,犹犹豫豫半天不答,县令见此又是一拍惊堂木要吓一吓她:“还不速速答话!” 玉净扭捏着袖摆,最后低头回道,“禀大人,实不相瞒,六指黄老怪或为我生父。二十年前,他奸淫我母亲蕙兰师太,我母亲忍辱在小竹寺难产生下了我,临死前把我托付给了明镜主持,照顾长大。没想到几年前,黄老怪突然找到小竹寺要与我认亲,还要带我离开。我不信他所言,更不肯跟他走,他便留在此地,还开了一间香烛铺,跟着我。” 县令简直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气道,“简直一派胡言!先前你说他偷了你的度牒,如今你又说你与死者系属父女?” 此话一落,唐棣轻咳两声,终于插话道,“县令何不听听她有何证据证明此事。” 县令立即收了怒气,“是是是!” “你可有证据自证?” 玉净犯难的看着堂上坐着的唐棣还有县令,最后摇了摇头,“这个……正是因为无凭无证,连贫尼都不相信他一人之词……我也曾多方求证,问过我师傅她们,她们也都说不知我母亲是被何人侮辱……只因我母亲在世时,一直羞于启齿,她们也不好多问……贫尼也一直对于黄老怪半信半疑,但他除了在鬼市上开了香烛铺,跟着我,无任何不轨之举,贫尼也只能作罢。” 此话一落,整个鬼市上的人顿时哗然一声,豁然解惑。 “莫怪那黄老怪成天像个保镖似的跟在玉净屁股后面,谁多看玉净两眼都恨不得提刀宰了的模样,合成是他闺女。” “怪不得,怪不得……” 县令听到堂上叽叽嚓嚓的议论声,当即拍板。 “威武!!” “肃静!!” “大人,玉净所说皆是属实,三年前她确曾问过我们,可是贫尼实属不知情……不曾想这可怜的孩子早已知道自己的生事,却有那样一个父亲,怕是也不知如何是好吧。”明镜师太震惊过后,当即点头证言,但一想到那六指黄老怪长的奇丑无比不说,还性情古怪,为整个小竹寺的尼姑不喜,就能理解玉净纠结不敢道出实情的心理,不禁看向对于玉净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怜惜。 玉净打小就和她的灵玉,相依为伴,不成想两姐妹,都一样命途多舛。 安业县令才不管她们怎么说,只当她们尼姑间相互作伪证,不能全信,“总之,如今死无对证,你们怎么说都可以。” “本官再问你,那夜你与灵玉为何分开,离开月下处,又去了何处?” “我……我有急事去了对面香烛铺本想找他,可是一进去我便见他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于是便想跑去请大夫,奈何因为宵禁,我进不了城,于是又跑了回来,正准备叫人便见官府已来了。”玉净一一禀道。 “也就是说,从黄老怪被害身亡到被发现这段时间,你都没有人证证明你去了哪,做了什么?”县令道。 玉净迟疑点头,“是的,大人。” “传仵作!——” 县令一拍惊堂木,命人传召仵作上堂回话,“经你查验尸体及现场,这黄老怪,究竟死于何因?” 仵作回道,“禀县令,小人在死者经营的香烛铺中搜出大量黄纸,检验含有超量的砒石,经过燃烧后的浓烟含有剧毒。经验尸死者无外伤,现场勘察无打斗,也无财物失窃,初步判断死者黄老怪系因长期制造贩卖有毒黄纸,系砒石之毒烟,慢性中毒而死。当然小人证据不足,不排除他杀可能。” 县令闻言皱眉,“那没有其他证据,就能证明黄老怪乃慢性中毒?”如果他这样断案,岂非在巡察使面前,显得他断狱无能。 “砒石,性猛如貔,有大毒。一两大块,不啻千金。”一个声音自一侧响起,是坐在后堂旁听的唐棣不急不缓,逻辑缜密的声音,“为官府禁药,这黄老怪一香烛小商贩如何长期重金购得大量砒石?若非正规渠道,从何而来?” 县令闻言立即思路清晰:“对对对!巡按说的对,这黄老怪如何制作含有砒石的黄纸,并长期供应小竹寺及来往香客,岂非想要谋害小竹寺全寺性命?” “若非深仇大恨,为何如此?” 小竹寺的尼姑闻言纷纷细思极恐,“我们早就说了这黄老怪不正常,每次购买的黄纸烟大熏人,很多庵里的姐妹都莫名生了病,久治不愈,早不应该在他那购买香烛,没成想他竟是想害死我们寺里所有人!” 就连闻言的明镜师太也露出一脸后怕,“这太可怕了。” 县令听完,也后怕不已。 若到时候整个小竹寺数十众尼姑,如那黄老怪一样慢性中毒而死,岂非他顶上乌纱不保?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534/6907896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