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 “叮—当—当—” 一白马,脖铃“叮当”作响,拉着四轮华盖马车,踏碎难得归入宁静的竹林海,春娇执鞭打马跟在马车后看见一早从小竹寺翻墙出来的凌云,不禁讶异道,“你昨晚还真的在小竹寺待了一夜?” 凌云打着哈欠回道,“臭唐生不是叫我查案吗?” 春娇骑在马上追问道,“那你到是查到什么没有?” “让让!” 凌云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翻身爬上马车,一把推开唐棣,四仰八叉的占据了车厢的整个软铺,“一夜没睡,困死。” 春娇见此执着马鞭敲打着车窗,“睡睡睡,干活的时候就睡觉。” “起来!~” “吵吵吵,就有人来送消息吗?” 凌云闭眼,又翻了个身,捂着耳朵继续睡觉。 二人正又吵着,鬼市尽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夹杂着不良人恶声恶气的喷骂声,“你们这群小杂种,哪跑?给爷们站住!” “这……又怎么了?” 春娇惊讶的回头看向鬼市另一头,一群又脏又臭的乞丐,被巡逻的不良人追赶着,正向她们的马车跑来,“这小小的安业又出事了不成?” “莫急。” 唐棣闻声掀开车帘,踩着车凳走下马车,“八成是送消息的人来了。” “是你们吗?” 领头的一个大乞丐,挖着鼻孔,趿着草鞋,打量着马车前的三人。 不良人当即横刀在手,护住唐棣。 “放肆!这位乃是长安来的唐翰林,不得无礼!” “我们找的就是他!” 众乞丐闻言将他们团团围住。 春娇当即勒马喝道,“你们这群乞丐要干嘛?” 大乞丐头抛着石子,故意邪笑道,“哟,是个小娘子,我们能干嘛?我们自然是来领赏钱的。” “对吧?兄弟们?” “今早有个家伙一大清早跑到集市上说谁有鬼市上胡陀和黄老怪的消息,就可以来鬼市找一个唐生领赏钱。” “谁是唐生?” “我们是来领赏钱的!” “他们找我的。” 唐棣拍了拍春娇座下宝马,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揣着两手上前,一双黑色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这群还没提供消息就伸手要钱的乞丐,断眉微挑看着他们,“钱在我这,可你们……确有本官要的消息?没用的消息,本官可是不会付钱的。” 一众乞丐乱哄哄的响应,“自然!” “我们丐帮弟子分布大江南北,这安业县更是没有哪个地方是我们丐帮弟子没去过的!” “好,忍功。” 唐棣只是喊了一声忍功,忍功当即拔刀举过头顶,一声令下,“全部这边排队!” 十几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乞丐立刻走到他的刀下站好,一字儿排好队,活像战场上受过训练的士兵,列队站好,“给我一个一个的说!问什么答什么,答对赏钱一百!” “听清楚了吗?” 一众乞丐齐声应道,“清楚了,军爷!” “噗嗤”一声,从来少言寡语的忍功,没想到这发号施令起来颇有股万人莫从的大将之风,春娇不禁好奇道,“忍功,没看出来你还挺有一套!以前干吗的?” 忍功斜目看了她一眼,吐出三字:“金吾卫。” “咳咳……” 春娇尴尬的咳嗽两声,“金吾卫,好差事……不知你官拜何职?” 忍功又看了她一眼,吐出三字。 “上将军。” “咳咳……” 得了,原来自己一直把人家堂堂金吾卫上将军当马夫用,还总是喊人家牵马喂马洗马遛马,春娇当即抱拳汗颜,“失敬失敬!” 唐棣见此不动声色转身负手握拳清咳两声道,“咳!第一个问题,你们可知那黄老怪,乃何方人士?因何来到此地?” 一个老乞儿举手道,“大人!小老儿知道!” 唐棣转身一指,“那你说。” 老乞儿眯着浑浊的老眼,慢悠悠的说道,“那黄老怪祖籍信州,过去乃信州一开山工,因长年烧制信石,中毒至深而面貌丑陋,三年前不能采石炼石了,便搬到此地。” “他因何搬到此地?” 老乞儿摇了摇头,“这个小老儿不知,这黄老怪平日里嘴巴特牢实,从不与人打交道。小老儿也是有几次在他门前行乞,特意找他说话,才知道些他的事。他平日里唯一打交道的也就小竹寺的那些姑子们了,但那小竹寺的姑子们见了他就跟见了黄鼠狼,人人避之不及。” 春娇急急问道,“那玉净对他呢?” 老乞丐想了想,“玉净小姑子倒是人不错,对谁都和善。虽也不喜他,但从未苛责于他。平日里,只要有活,黄老怪就爱跟在玉净小姑子屁股后面转,也因此被整条鬼市上的人都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唐棣看着老乞儿,“那你觉得这玉净可会杀了黄老怪?” 老乞丐又想了想,“这怕是不能吧……这玉净小姑子平日里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还时常被小竹寺的其他姑子们欺负,连反抗都不会,又怎会杀人?” “是吗?” 唐棣微微一挑断眉,看向其他乞丐,“你们也这样认为的吗?” “怎么,你不相信我们说的话?” 大乞丐闻言一吐嘴里叼着的草标道,“这小竹寺的姑子,别的,我们兄弟不敢打包票!但玉净和灵玉两个绝对是这小竹寺最干净的了!平日里,寺里旦凡有什么剩菜剩饭,她们都会给我们留菜留饭。” “就是,你可别想诓我们的话诬陷玉净小师太。” 唐棣闻言微一点头,“很好!那我想知道胡陀的事,你们谁又知道?” “胡陀!我知道!他与那李莪前几天就在鬼市上打了一架,当时我就在场。” “李莪?” 唐棣闻言眉目一沉,“他们因何打架?” “还不就是那胡陀专门卖假药骗人那档子破事呗,那胡陀不止一次被人找上门了。” “打完后呢?” 几个乞丐嘻嘻哈哈道,“打完后,那李莪就一路哭着回家,还被我们取笑了一路。” 唐棣问道,“那胡陀呢?被打后,他去了哪?” “他骂骂咧咧的声称要报复回去,还以光明神的名义诅咒李莪母子不得好死……不过这都是他卖假药被识破惯常的唬人手段,为的就是让对方不敢回来报复,也不敢报官!” “他们两个后来就没有再碰面吗?” “应该没有。” 乞丐们摇摇头,“反正我们没看见过。” 春娇追问道,“那李莪回家后,你们就没谁见过他家发生什么?比如有黑袍人去过他家。” 一众乞丐摇头,嫌弃道,“这个……我们没跟去,他家那片挺荒的,没什么人家,要饭都要不到,我们跟到半路就去别村要饭了。” 春娇闻言气极。 真是关键时刻线索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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