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一上午,春娇问的口都干了,一众小乞丐等了一上午也早就饿了。 “大人,到底问完没有?” “我们都快饿死了。” 月下处里,几个不良人也站累了,蹲在大门上灌着井水,听壁角,唐棣坐在堂上,也接过春娇舀的井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喉,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谁有八大金刚案发那天雁门的线索?” “赏银十两!” “有任何可疑人物和线索都可报来。” “没有,这个确实没有。”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齐齐摇头答道。 静默许久后,一个小乞丐畏畏缩缩站在乞丐堆里,颤巍巍的举起了瘦弱的手臂,“大人,小乞儿有……雁门事发当日我见一戴帷帽的白衣客,出现在雁门旁无人的小巷里,他还找我问路:问雁门如何走?” 春娇急道,“你告诉他了?” 小乞丐点头,“我告诉他了。” 唐棣看着小乞丐,“你为何觉得他奇怪?” 小乞丐迟疑道,“这个小乞儿说不清楚……” “六小六,我们丐帮是讲规矩的,你不会又偷人东西,又想骗人赏银吧?那可是要剁掉你的三只手的。”领头的大乞丐一把拎起六小六的衣领子敲打道。 六小六梗着细嫩的脖子回道,“莫老大,我没有!我就是捡了他一点东西。” 莫老大扬眉,“真的,捡的?” 六小六用力挣扎拍打道,“千真万确!东西还在我这呢!若是偷的,早就卖了销赃了。” 莫老大见六小六果真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才轻哼一声,松了他的衣领子,对所有父老兄弟姐妹道,“我们做乞丐就要有乞丐的规矩!既然行乞,就绝不能再生那些坏心思去害人钱财!这天下之财,没有谁可以坐享其成。就算当乞丐,我们也要早早出门行乞,才配有的吃喝!偷蒙拐骗是我们这行的大忌,懂吗?” “懂了,帮主。” 一众乞丐应道。 “大人,就是这块玉佩。小人本想等对方来寻,可我在小巷等了一天那人也没回来,直到雁门出了命案,官府出动,我被赶走了也没等到人。”六小六主动上缴玉佩道,“小人瞧这块玉佩色泽上成,不是寻常人家佩戴的……这些日子,几次三番回去,都没瞧见人来,便留了个心。” 春娇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只有杀手才急于离开现场,不会因为一块玉佩原路返回寻找。” “嗯。” 六小六重重点头,“还有一点可疑的,他好像是一个瞎子!” “瞎子?” 春娇摇头不信,“瞎子如何到的雁门?” “又如何杀的人?” “不可能!” 六小六吐了吐舌头,“这才是小乞儿奇怪的地方……我见他摸着墙根走路,不是瞎子,就是视力不佳。” 唐棣接过玉佩,仔细的看了看,居然是上等的和田玉飞天,“玉飞天……不是佛教徒,就是佛信徒之物。” 唐棣问六小六,“小乞儿,你能把这白袍客的身高体型有什么特征画出来吗?” 六小六摇了摇头,“这我不会……我只知道那白衣客身高7尺有6,体型和我家帮主差不多,偏瘦,说话十分好听,待人十分和善,撞到我了,还和我一乞儿道歉。但他戴着长长的帷帽,我实在不知他长什么模样。” “还有吗?” “没了。” 众乞丐纷纷摇头,他们把知道的都说了。 “忍功付钱。” 唐棣一挥衣袖命忍功给每人发了一百钱,“若还有消息,可随时来县衙找我,报我名字:唐棣即可。” 然后他挥挥手。 “走吧!” 负责办案的不良人一收刀,便放开一道封锁的口子,容这帮乞丐兴奋的像一窝野鸡一样乱糟糟的各自飞走了,不一会儿,春娇远远的还能听到竹林海各处传来他们抱着钱袋幸福的尖叫声。 “好多赏钱,帮主!” “哇!一百钱。” “来路正的钱,赚的就是安心,花的也安心。”莫老大高兴的拍了拍腰间鼓鼓的钱袋,“对吧,兄弟们?” “对,帮主!” “走,买肉庆祝去!” 春娇后知后觉的道,“你雇他们是为了鬼市的案子?” 睡了一上午的凌云掀开车帘,打了一个哈欠爬出马车,不屑看着春娇,“不然呢?我吃饱了没事干,在鬼市待一晚上,不睡觉?!” 又打了一个哈欠的凌云,依靠在车门上,目送着莫老大他们渐行渐远,“你可别小瞧了这些丐帮,他们虽身在最底层,有时候可比这些不良人,消息灵通。” 负责抓捕的几个不良人闻言不好意思的点头哈腰,“这位爷果然是个行家。” “他们这些乞丐平日里走街串巷,哪儿都去过,几乎无处不在……什么张家的媳妇跟王二麻子跑了,什么各门各派又内讧了的小道消息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我们有时候实在抓不到人犯了,也会找他们问问。” 凌云得意的挑眉,“听见了吗?” 春娇服气,“算你厉害一回。” …… 回去的路上,春娇骑在马上,看着河阳县的街市上穿行的人流中偶尔夹杂着化缘的黑袍和尚或者头戴帷帽的白衣人,不知为何都多了几分怀疑,恨不得一个个拉着停下来,盘问几句。 随着江成之死,她隐隐觉得江湖之中正在掀起一股滔天巨浪,但是彼时的她还不知这些事件剑指何人? 骑在马上柳眉轻簇的春娇问着马车中同样眉头深锁的唐棣,“唐棣,你不觉得若按这些乞丐所说,昨夜之事,前后都透着古怪吗?这胡陀和黄老怪难道也和这八大金刚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躺在车顶上翘着腿的凌云轻哼一声。 “还用你说。” 春娇慢悠悠骑着莲花儿,落在最后头,继续道,“若这白衣客就是杀人者,那胡陀卖假药给李莪在先,白衣客及同党以九转金丹救李母指使李莪投毒在后,八个死者中毒假死,被白衣客摆成八大金刚的人体雕像引起江湖乃至朝廷震怒,其后原本假死的八个死者因为贩卖劣质黄纸的黄老怪,死而复生,却又被我们碰巧杀了,最后就是这黄老怪也莫名其妙中毒身亡。” “太多巧合了。” “根本无法解释他们杀人的动机。” “针对雁门的江湖仇杀?还是针对佛门的陷害?” “若排除胡陀只是单纯的卖假药对灵玉动坏心思,没有参与此案,那白衣客和黄老怪是否就是李莪口中所说的大轮和三世明王?” “还有江成灵堂上出现的石亭鹤的挽联,这一系列背后是否都和这‘九转金丹’脱不了干系?” 这才不过半月光景,因为这“九转金丹”与石亭鹤有关的,已经直接间接死了11人,家破人亡者甚数。 “还有,八个死者究竟中的何毒?” 骑在马上,春娇拧眉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居然只毒个半死?这些杀手也太不专业了!” 唐棣想起仵作的话,“仵作临死前不是说砒石?” 骑在马上的春娇想了想医经上的记载,微微点头,“若是砒石,剂量不足,倒有可能。” “可是其余又如何解释?” 春娇忍不住握着犀牛鞭敲着脑壳,“真是想的头疼。” 车顶上的凌云闻言忍不住撇嘴:“真是个呆子!” “皇帝不急太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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