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迷雾在打开了诡域第二维度空间的舒叶眼中,仿佛建模一般,第一层在最底下,第二层覆盖在上面。 但是又带着点透明。 她能看到第二维度空间里的一切,也能看到第一维度空间里的所有。 只是第一维度所有的一切人或物是灰暗的,第二维度才是正常视线看到的场景。 虽然视觉上是这样,但是触觉却是正常的。 舒叶蹲下身,摸了一把地,粗糙却真实的手感让她得到了这个结论。 但是这些都无法阻止她的视线频频向上。 那是酒店的上空。 人头气球安静地在天空漂浮,面庞安详。 人头气球下是无边的迷雾。 这些都是灰暗的。 很明显,这两个诡异在找到自己的拼图前,并不是一个多么强大的诡异。 只配在第一维度空间待着。 灰暗的地方太多了。 也是因为这样,仅有的几个色彩就显得极为明显。 其中两个色彩,一个是舒叶,另一个却是屠阳,或者说屠阳的诡血和诡心。 看来屠阳虽然是通过完成拼图的方式驾驭了两个诡异,实力已经高于第一维度,但是又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他还没有摸索到第二维度空间,所以才会呈现出一种只有诡异显现彩色,其余身体却是灰暗的状态。 至于其他有颜色的地方…… 地下有一个。 可惜就算诡绳升了级,诡域覆盖酒店的时候依旧没有办法穿透地下一层那个黑暗的空间。 自然也就看不到地下一层方治和顾星河的情况。 有道是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舒叶只能先认为方治还活着。 再一个有色彩的地方,是酒店的一整层楼。 舒叶数了数…… 是六楼。 屠林婚礼举行的地方。 诡邮局要屠阳送的信还没有送到,这层楼就已经处在第二维度,可想而知里面诡异爆发,会是怎样的恐怖。 其余几层楼里,还有些房间可以看出颜色,舒叶记下这些房间的位置,准备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绕道而行。 第一维度的那些诡异她尚且没有办法随便处置,更不用说这些同样可以活动在第二维度的诡异。 “哒,哒,哒~” 这是秒针行走的声音。 那是一个巨大的,只有仿佛遮天蔽日一般的古铜时钟。 没有外框,只有一个中心,围绕中心的秒针、分针和时针。 随着秒针一下一下卡哒而过,微弱但却让人绝对无法忽视的声音随之而来。 时钟后方,天空被分割成无数或大或小的碎片,却没有分裂开来,互相依旧努力牵扯着不愿掉落。 这无数的裂缝中,有阴风拂过。 在一个相比其他裂开的地方缝隙更大的一点的裂缝后,舒叶看到了一条小路。 小路没有尽头,昏暗黑青的天空,黑色的地面,空中有血雨滴落。 血雨滴落在地,被黑色的地面吸收,眨眼没了踪影。 小路旁,是漆黑的看不清树木物种的树林。 小路和树林间,靠近树林的地方,一个看起来只有二三十平米的褐色木屋一闪而过,木屋窗户上似乎闪过了一道人影。 但是环境太过暗沉,只是裂缝中的一瞥,舒叶也有些不敢确定。 她正要仔细去看…… “咚~!” 钟声,响了。 “遭了!” 听到突然响起的钟声,舒叶一惊。 钟声已经响起,再去捂耳朵简直就是掩耳盗铃。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要在有限的时间和环境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舒叶在钟声响起的瞬间,立马抬头去看天空上巨大的古铜时钟。 下一秒,一抹困惑出现在她的眼中。 “不是整点。” 和刚刚舒叶看到的时钟相比,除去依旧在劳心劳力挪动的秒针外,就只有分钟挪动了一格。 但是分针挪动,发出的却是一般钟表整点才会发出的“咚”声? 那如果时针动了,发出的又会是什么声音? 但这只是古铜钟表的变化。 钟表后的碎裂的天空,在钟声响起的瞬间,恢复成了完整的模样。 但是随着秒针的转动,这刚刚才愈合的天空又开始出现一道又一道的裂缝。 刚刚舒叶看到的小路和木屋所在的裂缝却是不见了。 舒叶一直警惕着。 钟声响,酒店现。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亲耳听到钟声后,这里再出现另一个她。 对付自己,除了实力压制,她自己都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孑然一身就是这么难搞。 等了足足半分钟,除了耳边一点没变的秒针走动的哒哒声,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个我出现的地方,在那个假酒店里?” 还是,人和物不一样? 又或者—— 舒叶收回覆盖了酒店的诡域,银山沉入血泊,血泊又被舒叶吸收。 诡域回到了第一维度,也就是现实世界。 所有人活物的颜色都回来了。 迷雾重新遮盖天空,舒叶看不到人头气球,也看不到被迷雾包围的酒店六楼及以上的楼层。 除了如附骨之蛆的秒针声。 明明刚来酒店的时候,她根本就听不到这道声音。 在舒叶的认知中,这应该是只属于第二维度空间才能听到的声音。 但是从第二维度空间出来后,这道声音却依旧存在,明明连时钟都看不到了。 秒针的声音,被舒叶无意间从第二维度带到了第一维度。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舒叶侧头,“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屠阳眨眼,明明时间快到中午十二点了,他却一点都不着急,“金主大人是说钟声吗?听到了哦~没想到带着耳塞也能听到,一想到这个世界上有另一个我,真是……太开心了!” 后面那句话被舒叶无视。 屠阳说只听到了钟声,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听到秒针行走的声响。 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发现了你。 秒针本不该是第一维度存在的声音,却因为她无意间的探索被带到了这里。 声音依旧不停,舒叶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或者周围有什么不同,好像很无害。 但是只要声音一天不消失,舒叶就一天不得安宁。 就算是驭诡者,耳边一直有声音,没有办法休息,不用一个月…… 她不是死,就是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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