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又或者说,寂静的机舱里,只有舒叶走路的细微声。 她走到刚刚死了人的地方,蹲下。 依旧没有直接用手去碰,从腰后取出一把黄金枪,用枪口翻动着尸体。 这次的客人不像是空少,一身制服。 坎肩,短裤。 不用脱光也能查得清楚。 没有一点伤口,或者奇怪的印记。 和她的诡绳完全不同。 舒叶保持着蹲着的姿势,微微抬头,看向座位旁的人,清澈的愚蠢,想来是个大学生。 “当时是什么情况?” “就,就,他一直在睡觉,突然吸了一口气卡住了一样,然后就……” 说话还算有条理,就算有个尸体就被诡绳吊在脑袋上面,也没有吓到语无伦次。 是个做驭诡者的苗子。 不过—— “吸气……” 这一点,略微熟悉。 舒叶站起,翻开一直在手上的诡档案。 诡档案里没几页。 孟刚的诡手,三次机会都还在。 诡邮局里关押的诡眼和诡朋友,诡朋友的一次机会用在了苏白身上。 海天俱乐部鬼杀队杀九的诡吹气,副队长的替身诡,三次机会都在。 最后就是刚刚用过的灰烬,还剩下两次使用机会。 舒叶视线很快聚焦在了放有诡吹气的一页。 “吹气,吸气……会是一只诡的拼图吗?” 开门关门,开灯关灯,吹气吸气…… 这种的联系太明显了,很难不让她往这方面联想。 可惜的是,下次如果遇见关门诡也没用,开门诡已经被诡绳吞了拿去壮大诡域了。 关灯诡在诡邮局,开灯诡在十二生肖手里,不好拿。 但现在,吹气和吸气,她都遇到了。 如果两者确实属于一只诡的拼图,那她对驾驭两只诡的一些原理就能更清楚了。 驾驭第二只诡是她必须也一定会做的。 灰烬只能延长一个月诡异复苏,而驾驭第二只诡才能让她活得更久。 舒叶低头看了眼又开始装玩偶的阮可可。 阮可可嘴里的“父亲”说得没错,这只诡确实对她有用处,但是它是怎么知道的? 诡吹气是她从杀九那里得到的,当时她还不认识阮可可才对。 没有直接去问,舒叶暂时把这些压在心底,准备先处理眼前的事。 “多谢。” 舒叶谢过提供了有用信息的大学生,重新走到经济舱和头等舱的分界线,开口。 “现在开始,这架飞机由我接管,接下来不论发生什么,我希望你们能保持镇定,不要一直尖叫,会影响我的判断力。如果遇到事情,直接大声说出来发生了什么,不要说没用的废话。” 明明没有声嘶力竭,也没有刻意放大声音。 只是相当于喃喃自语的声音,机舱里所有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下众人就更安静了。 甚至有不少年轻人眼底的恐惧逐渐成了兴奋。 舒叶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种人是个什么想法。 不外乎电影和小说看多了,以为是异能者超能力之类的。 舒叶看着眼前乖乖坐好的人,却觉得这些椅子有些碍眼,阻挡了她观察的视线。 她随手一挥,诡域对虚实的影响下,机舱里所有的座椅眨眼消失,所有人掉落在地。 接连的惊声,又在周围人的提醒中被憋了回去。 舒叶盘腿在最前面坐下,手撑着下巴,就这么静静看着,等待着。 “诡域没有探查到,是已经从飞机上离开了?” 李天前后走了一圈,走回来,道:“一切正常。” 舒叶抬头,扔给他多余出来的那把黄金枪。 等他接稳,才道:“借你,之后不管看到什么,只要你觉得不对劲,不要犹豫,直接开枪。” 李天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黄金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许久,他突然道:“需要我去叫头等舱和驾驶舱的人来这里吗?” 舒叶一动不动,“不用,他们都已经死了。” 李天愣住了。 “都,死了?” 重复了一遍后,他满脸恐慌,猛地看向飞机外,却发现飞机飞得一如既往的平稳。 舒叶确认地点头,“按照我这里的人的说辞,飞机的行程应该已经变了,可是广播里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当时人就已经死了。” 李天听懂了,又觉得自己没听懂,“那现在,是谁在驾驶飞机?” “飞机上本来就有自动驾驶系统。”舒叶懒懒道,“诡异是诡异,杀人规则都是冲着活物去的,对现实造成的伤害都只是连带损伤。” 诡异杀人正常。 杀飞机有什么用。 李天依旧没有回过神,“自动驾驶没错,但是飞机如果继续在安宁机场降落,落地的时候——” 落地的时候可没有自动降落系统。 舒叶抬眉,“谁说是降落在安宁机场了,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了,我的,飞机的目的地,都只有一个。” 海宁市,海宁机场。 李天彻底懵了。 舒叶最后还是大发慈悲多说了一句,“放心吧,只要关押了诡异,我会把剩下的人全部完好无损地送到机场的。” 而就在两个人对话的时候,在诡异和诡域的双重影响下,昏暗的机舱内。 25b座。 “贺峰,你跟那个人说话,都不害怕的吗?” “啊,还好,吧?我又没惹她,她就问我个问题,而且她不是说了吗?她是来解决问题的,这样不就更不用怕了。” “……那你头上还吊着尸体呢?” “这个啊,密室逃脱我经历多了,也还好吧。” “你是真的胆子大,人还帅,嘤嘤嘤,比不过,换成我,我话都说不利落。” “……李园,你,还好吗?” 李园听到贺峰的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还问你呢,我能有啥事?” 贺峰看着吸烟一样,吸入灰色气体却毫不自知的李园,顿了一下,“提前声明,我性别男,性向女,记得照顾我养的那条狗。” 李园一脸问号。 然后迎来了一张帅脸暴击。 懵了。 “贺峰,你,我把你当好兄弟,你——” 话没说完,就见贺峰突然猛地一个吸气,然后本来白净的脸瞬间憋红,接着,青紫。 “贺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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