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 纪君泽完全没有犹豫,坐在床沿边上,将衣服一把扯开。 他这一扯,唐晴这才发现,他的身上密密麻麻的,竟然有许多针眼。 “你……这是怎么回事?” 唐晴紧张地奔上前,打量着纪君泽身上的针眼。 那些针眼明显不是一日两日形成的,甚至有的地方因为下针太多,已经出现了淤青,看起来很是骇人。 “这些都是……” 柳红豆刚要开口,纪君泽就抬头望向了她,朝着她摇了摇头。 “你不让我说,我也要说。” 柳红豆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看着唐晴说道。 “他当初行动受了重伤,根本就没有办法快速复原,按照正常恢复速度,至少需要三个月!但是他想要抓住一念,根本不顾自己的身体,让我强行为他恢复,这些针眼,全都是我每日给他下针,才能稳住他的身子。 你别看他现在看起来正常,但他的内里早就已经消耗一空。这次的事情过后,他的元气必会大伤,至少得休养一年以上!说不定他的身体,再也恢复不到以前……” 柳红豆说到最后,眉头都紧紧地拧了起来。 “纪君泽!!你怎么能这么不顾自己的身体!” 唐晴瞪着纪君泽,他身上的伤看起来就触目惊心。 她还一直以为,是柳红豆让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正常,谁能想到,他竟然是用这种近乎丧心病狂的方式,强行让自己恢复。 “先取血吧!” 纪君泽眼睛一闭,他是根本不敢再看向唐晴,实在是她的眼神太过灼热。 “我先取血。” 柳红豆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救大宝要紧。 她再出一根银针,对准纪君泽的胸口刺了下去。 只是纪君泽之前就被一念重伤,虽然毒性已解,但他的身体已经虚空到了顶点,柳红豆这一针下去,纪君泽的身子都在颤抖。 纪君泽闷哼一声,额头上满是冷汗,但他硬是咬牙强撑着,一句痛也不喊。唐晴在一旁看着,紧抿着唇,一脸焦急。 “红豆,你……你小心些……” 柳红豆小心翼翼将银针取了出来。 这护心血一取,纪君泽长舒一口气,虽然他没有倒下去,但是脸色却惨白到了极点。 只见他身子晃了一晃,唐晴赶紧奔过去,一把将他紧紧抱住。 “纪君泽!!你有没有事?” 纪君泽抬头看着身边的唐晴,虚弱地摇了摇头。 “放心,我没事。柳红豆,你先救大宝。” 柳红豆点了点头,两滴护心血都已经取出,她手一伸,只见猪大肠从她的袖间爬了出来。 她将两滴护心血滴在掌心之中,猪大肠就游走到她的掌心里,它的嘴一牙,那两颗尖牙,就将护心血往上一吸。 “猪大肠,去吧。” 柳红豆拍了拍猪大肠的小脑袋,猪大肠慢慢地爬上了大宝的小肚子,一点一点游到他的胸口处。 “柳红豆,你这是……” 看到猪大肠游到大宝的胸口处,唐晴都吓了一跳,她拳头一紧就想要站起来。 “你要信我!” 柳红豆扭头看了唐晴一眼,唐晴看着正趴在大宝身上的猪大肠。 因为唐晴这一出声,猪大肠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它扭过头,有些迟疑地看了柳红豆一眼。 “我们信她,只有她能救大宝了。” 纪君泽握着唐晴的手。 他的手很冰,几乎没有一丝温度。 唐晴很紧张,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她还是紧紧地握住了纪君泽的手,在这一刻,他陪在她的身边,她慌乱的心才有了些许依靠。 “柳红豆,我……信你。” 唐晴一出声,柳红豆这才向猪大肠点了点头。 只见猪大肠转过身去,竟然对准大宝的胸口,一口咬了下去! “大宝!!” 虽然唐晴愿意相信柳红豆,可是当她看到这惊恐的一幕,却还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只是纪君泽却紧紧拉着她的手,没有让她冲上前去。 猪大肠这一口咬下去,只见一抹红光,顺着大宝的胸口飞速地往四周蔓延开来。 之前的青色被红光所覆盖,一点一点地游移开来。 那些红光顺着大宝的经脉飞快地蔓延,很快就浸透到了大宝的全身。 “啊……啊……” 大宝小小的身子突然蜷缩起来,他的小拳头紧紧地扣在一起,整张小脸都变得通红无比,似乎很是痛苦,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爬着。 “大宝!!” 唐晴再也忍不住,想要冲上前去,却被纪君泽一把抱住。 “既然我们选择了相信她,就要相信到底!” 纪君泽的话,温柔地在唐晴的耳边响起。 唐晴看着大宝那痛苦的模样,眼泪哗哗哗地落了下来,她紧紧地咬着唇,最终还是没有冲上前。 柳红豆也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纪君泽一眼。 大宝一直在床上翻滚着,全身出了一层汗,只是他出的那层汗却如同黑水一般,落在那洁白的床单上,生生将床单都染黑了。 小家伙浑身上下都通红无比,像个煮熟的虾米一般。 只是慢慢的,大宝的痛苦呻吟声越来越低,身上的红晕也越来越浅,到了最后,他安静地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小小的身子也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柳红豆走上前,将大宝抱起来。 她这一抱,却忍不住眉头一皱,整张脸难看到了极点。 “柳红豆,怎么样?大宝有没有事?” 看到她表情这般怪异,唐晴的心瞬间就悬到了顶点,纪君泽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 “大宝怎么样?” 纪君泽出声一问,柳红豆张开嘴,完全不敢用鼻子呼吸。 “好臭!!!他这一身的毒素,应该都是排出来了,只是……这也太臭了,你们闻不到吗?” 柳红豆这么一说,纪君泽和唐晴这才鼻子动了一动。 两人之间都高度紧张,完全没有闻到那味道,现在缓过劲来,这才发现,整间屋子里都透着一股腥臭味。 那味道就像是堆放了十几年的臭鸭蛋一般,熏得人头晕。 柳红豆赶紧奔到阳台,将门一打开,看着怀里昏昏沉沉睡过去的大宝,他的小脸却带着红晕,她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没能救下弟弟,但是这一次,她终于救下了大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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