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这大明还有的救_第六十章 人心向背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辽人问题,朱由校是知道的,后世争论也不少。
  熊廷弼也曾多次上书过,表示对辽人不信任,要求派客兵来辽作战,不能雇佣辽东本地人。
  理由是辽人浸染胡俗,贼杀其身及其父母妻子,不恨,而公家一有差役,则怨不绝口。遣为奸细,输心用命,而公家派使守城,虽臣以哭泣感之,而亦不动。
  这确实也是实情,明清战争的前期,辽军望风而逃、一触即溃,辽民甘为汉奸细作,辽人不肯报效朝廷,无心抗敌的现象确实很多。当然朱由校也明了其中缘由。
  根据杨涟所言来看,固然辽人确实不行,但并不都是辽人“浸染胡俗”造成的,而是明朝长期以来在辽东的苛税恶政造成的,并非“辽人皆贼也”,而是“朝廷相逼辽人为贼也”。
  也确实如此,“朝廷相逼辽人为贼也”的现象是李成梁晚年的贪得无厌与高淮乱辽造成的后果。
  万历二十七年三月,万历派太监高淮“往辽东开矿征税”,高淮仅仅到辽一个月后,就迫不及待掠夺民财官吏,并且干预辽东政局。
  比如万历三十四年(1606),贼酋长昂率领万人入侵山海关东,当地守军已经成功将其击退,可高淮得到消息后,非得逼着各城官军全面追击,致使辽东各城镇防卫空虚。
  其后罢辽东总兵马林,羞辱韩立功,活活打死巡捕张汝立,仅仅是因为他“不避参随”,亦视辽东官吏为草芥。
  其次就是疯狂搜刮。高淮的本行就是勒索,但辽东不同于别处,此地“种惟一黍,岁止一熟,而雨旸不若,处处皆荒”,加上地处边塞,所以经济十分落后。现在高淮又来刮地皮,敲骨吸髓,逼得辽人岂不为贼。
  当时的辽东巡抚李化龙曾说,辽阳大户原本有47家,皆有数千资产,但“为淮搜索已尽”,全都破败。大户尚且顶不住,普通百姓可想而知。所以当时的辽东百姓唱到“辽人无脑,皆淮剜之,辽人无髓,皆淮汲之”。
  而作为辽镇总兵,素有威望的李成梁不仅不敢反对高淮,反而随波逐流,勾结高淮,狼狈为奸。甚至当时就有流言两人深相结,辽人逾不可支矣。谣云:辽人无脑,皆淮剜之,辽人无髓,皆淮吸之。实成梁代剜之,代吸之矣。
  在他们两人狼狈为奸、荒唐不堪的共同作用之下,辽东形势全面恶化,辽人言我等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再看几时不罢(矿税),也都钻入夷地,自在过活去罢。
  所以在努尔哈赤起兵前,辽人对朝廷已然不信任了,民心已经投向奴酋,有与老奴暗通款曲者,也有期待老奴攻取辽东解救辽人与水火者,更有为老奴出谋划策的辽人。
  乃至萨尔浒之战时候,竞相给老奴送情报,“奴酋擅东方富殖,馅饵辽人,而辽人久为所用故辽中举动,奴酋全知之。”
  后起兵攻明,多凭借辽人为奸细,破抚顺、辽沈、广宁,莫不如此。甚至出现破城后“民家多启扉张炬若有待,妇女亦盛饰迎门。”
  历史上的辽沈之战,辽阳就是在降夷和投靠清军的辽人里因外和下被攻破的。“以角楼火起破的,系辽人为内应。闻辽城中私通李永芳者凡数十家相与约期举事。”
  沈阳被攻破也是一样的,也是显示袁应泰战败,城中降夷与辽人内应鼓噪城破导致军心大乱。因此他也会派锦衣卫去辽东,纠察这些奸细。
  杨涟在题本上接着说道:
  “现今辽东等地流言,说建虏见辽人压迫如此,战前皆会散播谣言,说其有七大恨,辽人有四大恨,不入弃明而来,来者皆有房同住、有粮同食、有田同耕。此等谣言流传甚广,不可不察!”
  杨涟的题本让朱由校看到了辽东的另一暗面,辽人心不归朝廷,情愿敢当奸细。都是朝廷做的太过,既然朝廷都不让他们活,那他们就找活法,这也难怪熊廷弼这么不信任他们的。
  这也让他曾在后世某乎上看到个史料。
  说的是1634年于宣府大同俘获一批后金汉军,其多为辽东边军出身。问及为毛给女真卖命?答曰投降后,每人分得老婆1个牛羊8只外加1头毛驴。这与辽东明军每个月都活不下去真的是鲜明的对比。
  但他也知道这种努尔哈赤假意拉拢辽人的做法持续不了多久,再过几年辽东大旱,那个时候建虏的后勤压力必然增大,必然会把屠刀转向投靠的辽人。
  历史上也是如此,当境内遭逢天灾,粮草不济时,努尔哈赤竟“杀尽辽东『无谷』汉人”,就是不从事农耕、为八旗奴仆的汉人皆被他杀尽。
  所以这打仗打的不只是军事、还有经济,尤其是人心向背!
  这让他更加坚定辽东屯田、开海运的决心,一定要干,还反腐、锄奸,只有与后金形成鲜明对比,让辽东人心归附朝廷。
  还要重用一些辽人,他心里清楚辽东并不是人人都心向建虏,大部分还是对朝廷是忠心的。将门也有许多人才,比如曹文诏、曹变蛟、祖大寿等人,都是可战之将。
  毕竟客军虽好,但是太贵了,千里调兵,要有月粮,行粮,盐菜银,还要有安家费,要建设营房,要工部发新武器,还可能有兵变之虞,说白了,用这些辽人守辽土,绝非为了平定辽东,就是为了给省钱,随后把更多的钱用在刀刃上。
  钱!钱!钱!
  后世有句玩笑话,叫做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只要钱到位,啥都好说。
  满清就是如此,乾隆年间征讨大小金川,大小金川兵不过15000,清朝花了7年时间,伤亡三万人,杀了四个大臣,耗银7000万两。
  朱由校不禁想如果自己有这等财力,何愁不能剿灭区区女真!
  因此明天与内阁、六部的诏对至关重要。只有想出开源节流的法子,执行下去,手上有银钱,才有可能度过危机。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1_161445/69051316.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