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日,文华殿。 朱由校乘坐龙撵抵达文华殿时,内阁与六部九卿要员早早就在此等候了,简单行礼过后,各自定座。 今日来的是内阁三人以及六部九卿三品以上官员二十余人,这算是大明中央运转的核心了。 其中除了内阁辅臣外,最核心的为六人,分别是: 吏部尚书周嘉谟,东林党得力干将成员,掌握铨选。熊廷弼与他关系不错。 就是在他的力荐之下,熊廷弼才得以出任辽东。在移宫案中也曾与刘一燝、杨涟等人齐心合力,共同促成朱由校登基。 户部尚书李汝华,此人无党,理财能手,独立度支户部多年,辽东战事后,朝廷实在没钱,是他提出加征辽饷。 兵部尚书黄嘉善,此人无党,曾安定西北,功勋卓著。认为熊廷弼在辽东尽用客军耗费胜多,与熊廷弼极不对付。 礼部尚书孙如游,浙党,此人言官出身,深受方从哲信任,也是光宗朱常洛临终前任命的顾命大臣。 刑部尚书黄克缵,无党,但与东林不和,为国分忧,曾引进吕宋大将军炮。 工部尚书王佐,无党,目前负责修明定陵(神宗)、明庆陵(光宗)。 这六人中东林两人、浙党一人、其余三人皆无党。但却各怀心思,为了今天诏对也是准备良久,知道定是一场唇枪舌战。 这几日朱由校搞出的风波,在场诸人也早有耳闻。 先是在皇城试射火炮,据说还亲自打了鸟铳,这已经让一些言官摩拳擦掌,写好题本,准备好好劝一下皇帝,必须行正道,千万不可效仿武宗故事。 当然徐光启等人也逃不了被参,听说他还被皇帝委以重任,升迁为工部侍郎。这让浙党诸人,特别是沈灌知道后极其不喜,想着一定借此机会让言官上书,铲除这个奸贼。 对于刘一燝等东林人士来说,这却是个好消息,徐光启这个西法党与东林关系密切,如果能相互支持,东林也不用在朝中单打独斗。m.biqubao.com 特别是现在工部尚书王佐已到了退养之年,如果徐光启能再立新功,得到皇帝信任,再在他们帮助下,升任工部尚书也未尝不可。再加上即将接任户部尚书的汪应蛟,这样六部东林就得其四了。 齐楚浙党也不是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所以这次他们也做好准备,定不能让东林在今天得势。 朱由校坐在龙椅上,看了看身边的王安,王安身体不行,但是他还是强撑着身子,请求自己能陪着朱由校出席这次诏对,朱由校见他坚持也就同意了。 只见朱由校给王安点了点头,王安会意后,轻咳一声上前说道: “诸位都是朝廷肱骨之臣,陛下御极以来,心忧国事,战事凶凶,靡费甚多,朝廷用度不足,边饷年年不济,辗转腾挪,乃至于此。 因此陛下夙兴夜寐,宵衣旰食,思求良策,以济国用,但也不欲加田赋予百姓,做臣子为陛下分忧是其本分,陛下也欲求问开源节流治国之策于诸位大臣,诸位有建言均可上奏,畅所欲言,言不加罪。” 此话说完,在座诸人齐身起身称是。朱由校见已到此,也点了点头,掷地有声地说道: “就像大伴所说的那样,朕欲求教与诸位,希望诸位畅所欲言,言不加罪。 不过朕经常想,既然欲开源节流,但朕为一国之君,是万民之表率,就应该以身作则,先提一些开源节流之术并践行之。 所以今日朕就开个头,也请诸位也可听一下,如果有异议也可提出,再说一遍,畅所欲言,言不加罪。” 众人闻言,心里琢磨皇帝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事先也没有通知啊,不是先他们说,然后皇帝决断嘛。 难道是陛下心中早有措施,这次诏对只是走个过场,再结合这几天皇帝特地让人对外发行的邸报,越想越琢磨是对的,也纷纷起了心思,不过还是先听听皇帝说什么吧。 只见朱由校说完就从袖口里拿出一个折子,递给王安。 事先朱由校也没跟王安打过招呼,王安也好奇朱由校究竟是什么意思,于是双手接过折子,打开念了起来。 “朕常思开源节流之术,但又不欲加赋于民,也不想行苛政伤民,思前想后,想起圣人曰:发而不中,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 朕也想之,开源节流之术只能求于自身,因此朕欲决心行以下几事: 其一,自万历三十年以来,朝廷修三大殿、三大门耗费千万,现三大门已经修成,但三大殿仍未动工,朕也不欲靡费甚多,因此决定停修三大殿,何日辽东战事平息,何日再修! 其二,朕即位后,内阁便奏言求选贤良淑德之人为婚,朕思天子大婚靡费甚多,但国不能不一日无母。 因此决议朕大婚之事所以耗费均减半,并且以后朕的用度也减半而行,以身作则。 其三,现今外廷用度甚多,内阁多次上书用度不足,因此朕除之前助辽饷一百三十万外,再从内帑中拿住两百万两入太仓,以度支国用。 以上三者,均是行节约之事,朕再思之,决意行开源之术,但朕也无点石成金之术。因此决定改以往却榷关所得一般归内帑之规定,以后榷关所得均归户部,一分不入内帑。 朕年未弱冠,思来想去能做之事均在于此,此意已决,绝不更改,还请诸位大臣能更出良策,为国分忧!” 等王安读完,殿内诸人都惊呆了,大明立国二百五十年,从未有如此天子。 以往都是内廷哭着喊着向皇帝要钱,希望皇帝的小金库能拨点款,但从皇帝那里拿钱比登天还难,特别是朱由校的爷爷明神宗,连自己的儿子结婚都要向户部要钱。 更何况现在皇帝还要节约,吃穿用度要少一半,连结婚花费也要少一半,还不修宫殿,这跟他爷爷神宗皇帝比起来,真的是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殿内诸人放下了心中的计较,不由的想道,我大明终于出了中兴之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445/6905131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