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君自己已经没了主意,所以她必须得冷静才行。 两人的小互动落入了美君和陈东阳的眼中。 陈东阳觉得心里酸溜溜的,故意偏过头去,装作没看到。 而美君眼中,却是满满的羡慕。 “梨花,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娟婶儿知道这些吗?” “一开始,我本以为我爸一定会帮我撑腰的。” “可当他们知道这些的时候,却只是劝我,让我忍耐,跟姓刘的好好过日子,坚决不同意我离婚,因为他们觉得丢人。” “所以,如果这事被传扬出去,闹得人尽皆知,恐怕我连娘家都回不了了。” “我爸他一定会把我赶出去的,到时候我的处境就会更加艰难。” 美君这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薛梨花琢磨了一下,以村支书那种虚荣的个性,搞不好真的会做出这种事的。 苏日安已经决定了要帮美君,可薛梨花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好奇。 美君为什么会找上她,又为什么笃定她一定会帮这个忙。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对立的。 虽然两人早已各奔东西,可这几年来,当初是的事并没有人提出和解。 两家人更是见了面就恨不得互掐,你骂我,我损你。 所以,美君会主动找上她,确实还是让她有些意外的。 真的只是因为她的直觉,所以才一直冲动吗? “美君,我只想问你,咱们已经这么多年不见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毫不犹豫地相信我?” 面对这个问题,美君沉思了片刻。 为什么会这么相信薛梨花呢? 好像她自己也说不出一个答案来。 或许是因为薛梨花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那一点友好。 或许是因为薛梨花的改变太大,她如今的气场让人莫名有种信服感。 又或许,是她真的走投无路了吧,只能将薛梨花当做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其实之前,她原本已经放弃了,认命了。 她觉得,或许身为一个女人,原本就是这么难,只是大家难的点不同罢了。 可当她看到薛梨花后,她真的无法再继续这样自欺欺人下去了。 在她们嫁人之前,薛梨花过得原本是不如她的。 可如今,她们的境遇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薛梨花嫁人后,日子分明过得有滋有味,风生水起。 她整个人都变了,却是变得更好了,变得那么光彩照人。 而且,她发现,只要薛梨花在,赵云风的目光便会始终追随着她。 他每次在看雪梨花的时候,目光永远是那么的温柔缱绻,仿佛能拉出丝来。 美君真的发自内心地觉得羡慕。 她家男人,从来就没有用这样的目光看过她。 他们真的给她带来了非常大的触动。 看着他们,她才明白,原来她错了,并不是每个女人都会过成她这个样子的。 女人并不只是生育的机器,更不该低人一等,不该整日看着男人的脸色过活。 女人是可以被人宠着被人爱着的。 薛梨花不正是用她自己的亲身经历证明了这一点吗。 美君在日子最难捱的时候,曾经生出过很极端的想法。 她想着,如果她这次再生个女儿,就干脆带着这三个孩子一起去死算了。 她不想再遭受刘家的虐待,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太暗无天日了。 没有一个人在意她的感受,更加不会理解她究竟有多痛苦。 就连她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是如此。 母亲永远只会劝她接受,说替男人传宗接代是女人的本分。 她生不了儿子,被人家嫌弃也是活该,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而父亲呢,他在意的永远只有他自己的脸面罢了。 只要能够维持他那可怜的虚荣心就行了,她过成什么样,他并不在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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