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赵云风先忍不住了。 “要不,咱们干脆就直接进去找杨厂长,把话当面问清楚,也省得自己在这里乱猜了。” “在我们和国威机械厂之间,我觉得他怎么着也会更信任我们一些吧?” 赵云风说的办法倒也未尝不可,只不过现在还没到走这最后一步的时候。 这个办法,并非上上之策,若非到了走投无路,最好还是不要用。 通过今天的接触,薛梨花能看出来。 杨庆丰这个人,做事非常谨慎,并且性格多疑,想要取得他的信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然林航之前也不会千叮咛万嘱咐的,让赵云风千万不要提老战友的事,更不要打着这个旗号去套近乎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得从别的地方入手才行。 若想不惊动杨厂长,他们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探听到消息呢? 最不济,也要将国威那边的真实情况想办法传递给他。 以杨厂长的性格,若是知道了国威那边生意好的根本原因是让那些人吃回扣,估计应该是无法容忍的吧。 他的傲骨不会允许他跟这样的人合作。 想到这里,薛梨花的脑中突然便冒出了一个人。 今天一直陪同他们参观的技术员,韩洪光。 这个人不就是个绝佳的切入点吗,让他作为他们和杨庆丰之间的纽带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她将自己的想法跟赵云风说了一下,两人一拍即合。 现在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找到韩洪光,于是两人只能继续在这家小店里坐着,等他下班。 大约两个小时后,韩洪光终于出来的。 此刻还没到下班时间,刀具厂的门口十分冷清,他一个人出现在那里还是挺显眼的。 守门的大爷跟他打了个招呼。 “小韩,你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没活儿了?” 韩洪光推着自行车走得很快,显得有些匆忙。 “我出去一趟,办点公事,老刘,你一会儿做饭的时候多做一口啊,我一会儿回来吃。” 韩洪光是外地人,但中专毕业后,就一直在钢铁厂上班,算算也已经有几个年头了。 原本他是有机会留在钢铁厂的,前途也是一片大好。 就是因为敬佩杨庆丰的为人,一心只想跟着他干。 所以,在长锋刀具厂成立之初,他便毅然决然地申请调了过来。 平时,他就住在厂门口旁边的那一排红砖小平房里,那里是他们的职工宿舍。 门卫老刘也是杨庆丰的老部下了,因为现在年龄大了,实在不适合再继续在车间里干活。 所以杨庆丰才特别照顾他,安排他在门口守大门,也算是给了他一个营生。 韩洪光跟老刘的关系不错,时常会到他这儿来蹭饭。 老刘虽然现在退下来了,但那颗为厂子操劳的心却依然没变。 他特意从小屋里走了出来,把韩洪光给拦住了,担心地询问着厂子的情况。 “小韩,你给我说实话,厂子最近到底怎么样了?这回,咱们是不是真的挺不过去了?” “这眼看着就要到农忙时节了,正是旺季,可你看看咱这大门口,连一辆大卡车都没有啊。” “往年的这个时候,那早就开始排队了,什么时候这么冷清过啊。” 韩洪光似乎并不想跟他说太多,他不想这个老爷子也跟着担心。 况且这些事说多了,也会给大家伙儿造成恐慌,并无益处。 他绝不相信,他们长锋刀具厂,兢兢业业,一心只想做好产品造福大众。 最后反倒被那个投机倒把,只会做些劣质商品坑人的国威机械厂给打败了。 他们现在不过是一时失意,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反击他们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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