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主任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杨庆丰,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杨厂长,咱们明人就不说暗话了,直接开门见山吧,也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我今天过来呢,是有件好事要跟你商量。” 杨庆丰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反倒是咯噔一下。 好事?他可不觉得国威机械厂的人能给他带来什么好事。 “哦?那马主任不妨先说说看。” 马主任明显是有备而来的,他招了招手,身后的那个年轻人立刻将一份资料拿出来摆到了桌子上,推到了杨庆丰的面前。 “杨厂长应该也看出来了吧,如今这市场啊,要变天了。” “做生意嘛,和气生财。咱们之间,也没必要非得斗得个你死我活不可,不是吗?” “通力合作,有钱大家一起赚,岂不是更好,杨厂长,你觉得呢?” 杨庆丰翻了翻面前的文件。 这是一份国威机械厂请长锋刀具厂代加工的合同。 从设计方案到工艺流程都将由他们国威机械厂提供,而他的长锋刀具厂则负责提供人工和原材料。 最后的成品从国威机械厂出货,商标自然也是国威机械厂的。 杨庆丰看着这份合同,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先不说国威机械厂生产的那些偷工减料的假冒伪劣商品,他杨庆丰打心底里就一万个看不上。 就说他耗尽心血,好不容易打响了的长锋刀具厂的牌子和口碑。 结果到了最后,他们生产的东西反倒变成国威的了,单这一点,他就接受不了! 更何况,他的志向,原本就远不止于此,他不想让自己为之奋斗的理想就此夭折。 杨庆丰几乎想到没想,就要张口拒绝。 可马主任却抬了抬手,将他没说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 “杨厂长,你先别忙着做决定。” “对于这次的合作,我们国威可是诚意满满,你最好还是好好考虑考虑我的提议,我们愿意等。” …… 赵云风和薛梨花坐在长锋刀具厂门外不远处一家小餐馆里,抻着脖子往大门口的方向张望着。 两人一人点了一碗炸酱面,却一筷子都没动过,这会儿面早已经凉成了一坨。 “梨花,你说这马主任跑到长锋刀具厂来,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他们不是竞争对手吗?” 在此之前,薛梨花原本真的是信心满满,她几乎可以肯定,杨庆丰绝对不会放弃与他们之间的合作。 可如今马主任的到来,反倒让她心里有些没底了。 这个时候,他作为国威机械厂的负责人,跑到这里来找杨庆丰,绝对没什么好事。 薛梨花现在最担心的是,杨厂长的立场不够坚定,为了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跟国威那边达成了什么合作协议。 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管杨庆丰做什么选择,都是无可厚非的。 可若真是如此,他们这边可就难办了,原本的计划都将被打乱。 薛梨花用筷子卷了些面条,挑起来,而后又放下,最终还是一口没吃。 “再等等,现在一切都还不好说。” “我们务必要先弄清楚这姓马的,今天到这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才能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 虽然薛梨花并不知道这马主任和马华之间的关系,但她一听说对方姓马,就有一种本能的排斥感。 总觉得这人必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会使些什么阴损的手段呢。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姓马的那个老胖子终于再次出现在了长锋刀具厂的大门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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