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几名骑马的人并没有目的方向,只想着快点脱离恶魔,至于被围住的亲人朋友,只能自求多福了。 其中一人眼尖,发现了刚上山坡的骑兵,大喊一声,几人乍见救星,一起朝山坡狂奔。 莫归虽然看不上这批恶魔的皮骨,但它们已经威胁到了外域中的异人,他自然不会不管。 正要命护卫去解救那群异人,醉无忧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 莫归奇怪的看向醉无忧,醉无忧朝醉酒的方向摆了摆头。 此时的醉酒眉头紧皱,嘴唇紧闭,双拳紧握,眼中流露出犹豫不决的表情。 几名骑马的异人很快冲上山坡,数名护卫上前将他们拦下。 “诸位大人,我们是新进外域的异人,我们本想在前方集体安家,然后去靖安县申请入籍,没想到在路上遇到恶魔,求大人们快发兵救救我们村里的人吧。” 为首之人连滚带爬的下马,极快的介绍完了情况。 既是想入籍的异人,更不能不救了。莫归正要下令,那人忽然发现了醉酒。 “小九,你是小九?我是你良叔啊!早听说你在外域做了大官,村里人就是来投奔你的,快救救乡亲们吧! 他们把在异界的财产全带在了身上,要是死在这里,他们在异界就没法生活了。” 储物戒的储物功能被取消了,眼前的异人买的起行军背包的不多,在异界的金银财产大都随身携带。 一旦死亡,必定会散失一部分、损坏一部分、再被恶魔抢去一部分,重生后他们将会变得一贫如洗。 为首的人发现了醉酒,连忙过去抓住醉酒的缰绳不住哀求。可醉酒的眼神还在直视前方,好似并没有听到他的话。 醉无忧悄悄说道:“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醉酒村里的人。” 莫归记起来,他到云汐城后,与醉无忧谈起醉酒,说他在外域几个月了,应该与其他几个军轮换轮换,毕竟外域的生活条件艰苦,还比不了汉唐帝国。 但醉无忧说,他此前找醉酒谈过,可醉酒不想调离,他打算在外域常驻下去。当时醉无忧莫归看醉酒的状态比以前好多了,也就不再提此事。 醉无忧还跟莫归说了一件事,就是莫归与慕雨流苏和孤舟大叔探索外域的时候,醉酒未出飓风峡谷便因为父亲去世回老家奔丧去了。 当时有醉无忧安排的公会中人与醉酒同行,回来后那人便转述了醉酒奔丧的经过。 因为醉酒常年在外打工,平时很少回家。 但他的老家极重礼尚往来,平日谁家有事,你若不去帮个人场,到你有事的时候,便不会有一人去给你帮衬,哪怕你礼钱到了也不行。 不但醉酒的老家,这种风气在现实中的乡下很浓很重。所以醉酒在家乡人心中的印象并不好,说他太清高。 但是醉酒的老家离他工作的地方很远,怎么可能因为乡亲邻居有事就频繁的回老家。 于是问题来了,醉酒的老父亲去世后,在家停灵三天,楞是没有一个乡亲去帮忙料理后事。 其间醉酒曾跪着去许多人家里相求,可乡亲们无不冷漠的拒绝。 甚至还有一人阴阳怪气的说:“你在外面赚了大钱了,可我有这一天的功夫,去外面给种菜的绑个菜还能赚几十块钱呢!” 无奈之下,醉酒只好对村里人许以重利,才有三三两两的人同意。又从劳务市场雇了几名劳务工,勉强料理完了父亲的后事。 送走父亲之后,心灰意冷的醉酒再无牵挂,托亲戚把家中老宅贱卖,彻底断绝了与老家的来往。 在现实世界中,这种事情每天都在上演,但是谁又能说的清孰对孰错,乡亲们家中需要人帮衬的时候醉酒不能在场,他又如何要求别人必须去帮他! 现在的人以经济利益为重,凡事都要求个对等和回报。六七十年代那种待人热情、感情纯真、互相帮赠的人情味,已经彻底被掩埋进在了历史的尘埃中。 莫归重重叹了口气,放下了半举的手臂。虽说眼前的异人想入籍靖安县,但醉酒是公会的高级将领,莫归必须要尊重他的意见。 毕竟醉酒在父亲去世的事上受了极大的难为,说心中没有芥蒂是不可能的。 醉酒老家的几个人都聚过来不断的哭求,见醉酒没有表示,其中一人怒从心生,指着醉酒道:“小九子,你还是不是咱村土生土长的人,你还有没有一点亲情人味,眼睁睁看着乡亲被恶魔杀死失去所有财产,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于私,他们都是你的长辈同辈,于公,我们是来投奔的你们领地的,那些人,你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 此人义正言辞的呵斥着醉酒,好像醉酒比那些恶魔还可恶十百倍。 了解事情来龙去脉的醉无忧觉得必须为醉酒说几句公道话。 “我觉得好像不对吧,你们家乡不是凡事都讲个礼尚往来吗? 于私,醉酒家有事的时候,可没人这么求过他,也没人把他当成村里的人,怎么你们有难事了他就必须救你们,你们为他做过什么,他有救你们的义务吗? 于公,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们还没入籍吧,那就不算领民了,救你们是情分,不救你们是本分。” 指责醉酒的人并不服气,喝问醉无忧:“你是什么人,我们与小九的事,跟你有驴马尿的关系?” 醉无忧气结,你有嘴硬的本事,去杀恶魔啊,骑马跑什么。他正想让人教训教训眼前口无遮拦的小子,那边的良叔回过神来,在他头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你个混帐东西,想害死全村人啊!” 坡下恶魔的包围越来越小,异人逃跑了很长时间,体力渐渐不支,逐渐聚在一团,看着凶神恶煞不断逼近的恶魔吓得瑟瑟发抖。 部分胆小的人,干脆直接下线,把一具空壳身体留给恶魔,爱吃就吃,爱啃就啃,反正难免一死,至少下线了不会感觉到疼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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