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灵蓦地抬头看过去。 尊贵无比的帝王,此刻正一脸紧张真切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好像一汪深潭,随时要将她吸进去似的。 凤灵不由自主地慌了,下意识抽出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皇上,我想恢复记忆。”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可她知道,一切只能等她恢复记忆再决定。 现在的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她。 现在的她,一点儿也不适合做决定。 凤灵看着年轻的帝王眼中的炙热瞬间退散,心里微微堵了一下。 他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他为什么难过? 难道他觉得,她恢复记忆后就一定会离开他吗? 他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凤灵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一方面看着楚西宸难过,她心情也不好受。 另一方面,她又很想恢复记忆,不想继续做一个不完整的人。 许久后,楚西宸终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去。 “走吧,朕送你回宫。” 他想要将她留在身边,也尝试着去做了。 不管结果如何,他无憾了。 时间流逝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除夕。 孩子月份大了,楚西宸特许凤灵不用参加繁琐的宫宴。 凤灵乐得清静,着一身轻便衣裳出了宫。 “君墨渊,今夜是除夕,过了今日,这一年就过去了。” “你还不打算醒过来吗?” “若你再不醒来,就看不到孩子出生了。” 凤灵摸着肚子,目光柔和。 虽然没有人跟她说,她肚子里孩子的身世,可她心里就是有种猜测。 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不是楚西宸的,而是眼前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的。 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 有时候,女人的直觉是无敌的。 当然了,很多蛛丝马迹也给了她线索。 比如,每次入宫看她的舅母们,看着她肚子时难掩的叹气声。 比如,那些人看向她肚子时,复杂的目光。 更令她确信自己猜测的是,楚西宸从未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表现出任何亲近之情。 若是依他现在对她的感情,她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他不该表现得这么冷淡才是。 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啊。 “灵儿。”窗外传来熟悉的轻唤声。 凤灵一回头,就对上楚清风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清风,你怎么来了?”他此时不应该在宫中赴宴吗? 楚清风转身走了进来,来到她身边。 他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看了一眼依旧昏睡不醒的人,然后才抬眸看过去。 “你还要等多久?” 突如其来的问话,令凤灵愣了愣。 “什么?” 她一时没懂他的意思。 楚清风看着床榻上的人,哑声问道:“若是他一直不醒来,你可有别的打算?你还要一直等下去吗?” 凤灵:“我……” “灵儿,你可愿随本王云游四海?”楚清风看着她的眼睛。 他声音很轻,可语气却透着十分的认真,那垂在身侧的手更是微微攥紧,让人不难看出他的紧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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