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灵看着眼前的男子，触到他眼底的认真，蓦地怔住了。
　　“清风，你在开玩笑吗？”
　　“嗯，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的。”
　　凤灵说到后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以为自己这样说就能把这个问题蒙混过去。biqubao.com
　　可楚清风像是打定主意了似的，定定地看着她。
　　虽然他没有开口说话，可他的目光太灼人了，凤灵想要忽视都难。
　　她脸上的表情渐渐僵住，低着头，笑容僵在嘴角。
　　她一向不太懂得拒绝别人的好，更何况是眼前这样一个让她感觉亲近的人。
　　“看着本王。”楚清风哑声说道。
　　凤灵的心轻轻一颤，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楚清风紧紧盯着她，嗓音既轻又哑：“灵儿，本王没有开玩笑。”
　　凤灵蓦地抬头：“清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本王再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清醒。”楚清风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灵儿，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明知道他醒不过来……”
　　“不，他会醒过来的。”凤灵的表情没来由的冷静，她看着床榻上的男子，嗓音坚定中透着一丝嘶哑，“会醒过来的……”
　　这句话，说得，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了没有底气。
　　楚清风握住她的肩，逼她直视自己：“如果他一直不醒过来，你要一直等着他吗？你难道没有想过，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你不想出去看一看吗？”
　　“我……”凤灵犹豫了。
　　她现在就像一只被束缚的鸟儿，没有办法去飞得更高更远，看不到那些更大更美的地方。
　　可让她放弃现在所追求的记忆，她真的能割舍吗？
　　她低头看着床榻上的男人，眼前的视线好像模糊了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到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我等他。”凤灵猛地抬头，看向楚清风，定定地说，“我等他！”
　　不管结果如何，她现在只想守着他，等着他醒过来。
　　这一刻，她遵循了本心，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可她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
　　楚清风握在她肩头的手蓦地松了，整个人陡然泄力了一般，往后退了两步。
　　他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气才鼓起勇气，问出方才那番话。
　　如今得以答案，好像很失望，却也没有太失望……
　　因为早在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果然是这样。”楚清风笑了，带着一丝自嘲，又好像是释然，“本王早该知道，无论是失去记忆的你，还是拥用记忆的你，都该是这般选择。”
　　凤灵：……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问呢？
　　楚清风笑着：“因为本王想要再试一试啊。”
　　他懂她，她只是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凤灵心里动容。
　　沉默片刻，抿唇道：“清风，如果你还愿意，我们依旧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他想要的，她给不了。
　　她也不会左右他，他愿意，他们就还是朋友，他若不愿意，想要离她远远的，她也成全他。
　　朋友，本来就是奢侈的。
　　楚清风的目光落到君墨渊身上，忽地眸光一缩。
　　“灵儿，本王能抱抱你吗？”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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