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们只是听到路人说起此事,并未细细寻问。 长生一直跟在楚清风身边,他家主子不问世事,他免不了多操一份心,故而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会问上一问。 “方才长生朝路人打听过了,说是前面海安城里发生了多起灭门案,凶手作案手法凶残,惨无人道。被害人全家无一幸免,就连牲口也……” 红衣说到后面实在说不下去了。 她一向很少会主动说出这么多话,可见此刻是真的很义愤。 凤灵的面色紧崩起来,看着前面路口,眉头皱得紧紧的,搁在桌上的手也攥得死死的。 “走吧!”她猛地起身,带头往马儿走去。 虽然她什么也不说,但她的表情已经透露了心思。 她路见不平的性子又燃了起来。 如果被她遇到那个凶手,她一定会撕了他! 如今,怕是再也没有人比她更恨这种灭人满门、惨绝人寰的恶徒了! 一行四人继续赶路,恰好赶在城门关闭前入了城。 似是知道城中发生了什么似的,这个时间点了,入城的人寥寥无几,反倒是出城的人匆匆忙忙。 凤灵将一切看在眼里,虽然什么也没说,可紧崩的面色还是将她此刻的心情出卖了。 “还好赶着进城了,今晚王爷和凤姑娘可以睡个好觉了。”长生笑嘻嘻说道。 前几日他们都是走到哪儿睡到哪儿,几乎没有一日入住过客栈,有时在破庙、废屋讲究一晚,有时干脆在路边搭个帐篷。 别说楚清风从未受过这样的苦了,就连凤灵也是未如此讲究过。 “清风,这一路苦了你了。”凤灵终是将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楚清风看着她,证据温柔:“跟本王还客气,你肚子里可是还‘揣着’本王的崽。” 听他这么打趣,凤灵忽然就笑了:“是啊,你都是我肚子里‘孩儿’的爹了,我确实不该跟你客气。” 气氛在两人的对视中缓和下来,不似方才那般紧张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被人给听了去…… 长生挑了城里最好的客栈入住。 如今城中发生命案,外面的人听说了都不敢进城,里面的人纷纷往外跑,以至于客栈都没什么生意,他们一口气就要了四间房。 反正都不是缺钱的主儿。 四间房挨在一起,凤灵和楚清风在中间,红衣和长生分居两旁。 晚饭的时候,小二上了菜,没立刻走。 “瞧四位面生,外地来的吧?” 长生看了自家主子一眼,主动揽下搭话的活儿:“是的呢,小二哥,这城里最近是怎么了,外面街上好像没什么人?” 尽管他们已经知道原因,再多打听一些,总是没错的。 小二是个健谈的,小声朝他们说道:“最近城里不太平,各位吃饱了就早些回房歇息吧!” “哦?怎么个不太平法?”长生故作好奇道。 “最近城里出了好几起凶杀案,凶手作案手法凶残,杀人一家老小,连牲口都不放过!” “这么惨!那些被害人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哪能啊!若是说有一家得罪了人还说得过去,那么多家总不可能都得罪人了吧?” “你的意思,他们都是被同一个凶手所害?” “应该是了,官府都下了通缉令了,若是谁能抓到凶手,赏金一千两呢!” “咳。”楚清风轻咳了一声。 长生看了一眼,立马会意,朝小二问道:“那这些受害人家都有什么共同点吗?凶手为何要杀他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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