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啊。”主系统突然发出一声渭叹,“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 “嗯?”莫忧看了看大长老,有些疑惑。 “我曾见过她,那时她还只是个玩虫子的小女孩。”主系统说道。 “以人类的寿命来说,她早该死了,维持现在这个模样她大概用了邪术。” 能让主系统见过,那便是黎将军那个时候的人,的确不可能活到现在。 “您贵庚啊?”莫忧好奇的问道,身体下意识前倾。 大长老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发出低低的笑声,“年龄于我不过是虚妄的数字。” “我用无数的虫子维持这副躯壳,就是为了守护好将军的遗体。” “今日看到你我便知道,我的使命结束了。” 说到最后,莫忧很明显的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了放松。 有风轻轻掀起斗篷的一角,莫忧看到了隐藏在斗篷下的一部分躯壳。 密密麻麻的虫洞。 她用自己的身体饲养虫子,又利用虫子维系自己的生命。 只是为了撑到履行承诺的那一天。 “走吧。”莫忧抿了抿嘴,敛下眼眸。 大长老点点头,步履蹒跚的在前面带着路,莫忧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她的身上有很深的死气,莫忧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具活动的尸体。 “你不怕我拿将军的身体做不好的事情吗?”出于某种原因,莫忧问出了这一句。 毕竟她做的事对于这些人而言可谓是大逆不道。 “人死便是一副躯壳,何须过于在意躯壳?”大长老语气轻松,听得出来她不介意。 “而且你能来,想必是获得了某些人的允许。” 听到这话,莫忧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大长老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猜到她的反应继续说道,“别太小瞧我们了。” “对于你们而言我们的确是愚昧的古人,但这些年的探究还是让我们得知了一些事情。” “我不管你来自哪里,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只知道你把将军的尸体带走后,那人就再也找不到了。” “那人?”怎么又突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疯子,一个始乱终弃的人渣。”想起那人大长老不由得咬牙切齿,“他差点是……将军的伴侣。” “凭他也配跟将军葬在一起,呸!有我活着的一天,他想都别想!” 这最后一句话,让主系统找到了些许熟悉的感觉。 曾经的大长老也是个俏丽又有些傲气的少女。 目的地很快到了,大长老手抵在石门上,转向莫忧的时候,嘴角挂上意味不明的笑。 “丑话说在前头,我是同意了你带走将军,但具体能不能实现,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莫忧手握紧腰侧的短刀,眯起了眸子,“哎呀,里面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我不会说,你要是想知道就进去看看。”大长老让出位置,示意莫忧上前去推这个石门。 她或许存了挑衅的想法,想看看这个女孩的态度。 莫忧像是无知无觉一样,伸手把门推开。 里面不像是墓地一样阴森森的,反而布置的像庭院一般,正中央摆着个石柩。 她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的石门轰隆一声关上了。 “真是的,我又不会跑。”莫忧嘟囔着,在石柩的周围打转。 石柩的顶端盖着石板,只要推开就能看见里面的尸体。 一手抽出短刀,一手推开石板,莫忧往里面探头看去。 里面摆放着一名少女,看样貌跟她如今的这副身体就像是照镜子一般。 她身着绯红色的长袍,脸上带妆,发髻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如果不是事先知晓,任谁看了都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莫忧看着少女光洁的皮肤,悄咪咪地伸出一根手指,想试试看她的皮肤是否跟常人一样。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少女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她握住安放在身侧的长刀,直直朝莫忧刺过来。 听着里面的打斗声,大长老轻轻抚摸着石门,“要不要猜猜看,是她会活着出来呢,还是里面从此会多一具尸体。”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关皎月从暗处走出来,“自然是将军。” 她望向石门,仿佛可以透过厚重的墙壁看到里面打斗的身影。 莫忧的实力她是见识过的,但这个女人不常在她面前出手,一出手也是碾压,她不好评估。 但将军有多强她是知道的。 如今的将军是一具尸体,不会疼也不会恐惧,这样的杀人机器常人自是难以匹敌。 大长老笑了笑不置可否,“当初那个疯子执意要复活将军,不惜强迫别人使用禁术唤魂。” “结果唤回来的不是将军的灵魂,而是伴将军杀戮的煞气。” 照理来说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但唤魂的事都有了,便也不显得奇怪。 “也是多亏了这抹煞气,在当初国破的时候庇佑了我们,不然我等哪里还有今天。” “将军已经守护了我们足够多的时间,她该休息了,彻彻底底地永远休息下去。” 这些都是关皎月不曾知道的,她只晓得在她小的时候,曾有人找上岛来,那时大长老便放出了将军。 将军以一敌百,在她幼小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形象,哪怕后来知道了那是煞气驱使,她也依旧崇拜着将军。 两人一直在门外等候着,天边的太阳落下又升起,这一战比她们想象的要久,莫忧也比她们以为的更加难缠。 第五天,里面的动静渐渐平息了。 饶是见多识广的大长老也忍不住立刻打开门查看。 墙上钉着一个,还在不停地挣扎,地上躺了一个,生死不明。 两人发髻凌乱,衣衫破烂,一时间她们也分不清那个是莫忧那个是黎将军。 直到地上的那个努力翻了个身,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句,“饿了!” 关皎月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还活着?” 莫忧躺地上翻了个白眼,“没,我死了。” 大长老三两步上前,手虚虚放在莫忧手腕的上方,过了片刻才说道,“看来你身上也有不小的秘密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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