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停靠在小岛旁,但小岛看起来荒无人烟的样子,莫忧不住地往岛的深处探头。 关皎月安置好船,转身郑重地对莫忧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一定要跟好我,不然我也不知道你半路会走去哪里。” 说完这句话,她甚至把莫忧衣襟上的丝带握在了手里。 随后拉着莫忧往岛中心郁郁葱葱的树林走去。 踏入树林的第一时间主系统就察觉了,“这里有迷阵,是她惯用的手笔。” 主系统口中的她,怕就是此世间人所说的黎将军了。 亦是01心心念念要复活的人。 “那不正好,之后我抢了东西跑路,也不怕困在这里了。”莫忧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四周。 虽说这树林遮天蔽日的,看起来挺吓人,但习惯了之后,感觉也就那样。 莫忧一边走一边看,就连耳边传来轻微“撕拉”的声音都没注意到。 等反应过来后,周围早没了关皎月的踪迹。 “33,你怎么看?”莫忧看着断掉的那节丝带问道。 “我、我吗?”突然被点名33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它仔细想了想,“之前没注意到怎么断的,可能是被树枝刮的。总之先让主系统带你出去吧。” 主系统接在它的后面说道,“故意的。” “真是的,临门一脚还要插个考察。”莫忧笑了笑,站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故意的?”33有些摸不着头脑。 “丝带是关皎月故意断开的,至于她的意图嘛……” 脑海中主系统标明推演出来的位置,莫忧抬脚往那个方向走去。 “等出去了就会知道。” 唯一的正确出口处,一干人等围在那里等待。 刚甩开莫忧独自出来的关皎月被众人围着说个不停,只有一张嘴的她都不知道先回谁的话。 “她真的长得跟将军一样?” “就算跟将军一样也不能放她进来吧!张口就要是要将军的遗体,太不敬了!”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自己出来,我还挺想见一面的。” “安静!”大长老的拐杖一杵地面,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吵吵闹闹的像个什么样子,我答应你们一同前来也不是让你们来这里开集会的!” “就是!就是!” 大长老的话语充满了威严,现场无论多大年纪的人都低下了头,如同孩子一样接受批评。 但听到后面那略带笑意的附和时,众人惊讶抬头,看看是谁在触大长老的霉头。 一名少女逆着光闯入众人的视线,她趴在树枝上如同猫儿一般观察着下面的人。 鲜活的,生动的,与冰棺的那位不同,可单看样貌又是一模一样。 霎时间只有不知名的虫叫,众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关清月能够回归,为什么关皎月执意她回来。 像,实在是太像了。 仿佛是复制的一样。 莫忧看这眼神可太熟悉了,之前关皎月也是这样看她的。 “大长老,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六六。”关皎月上前一步,对着大长老介绍起来。 大长老是一位白发苍苍,脸上沟壑难填的老人,宽大的斗篷笼罩她的全身,只有一张脸堪堪露在外面。 老人目光清明,眼里满是沧桑,看着莫忧的时候露出了一丝怀念。 “你通过了迷阵,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通过的吗?” “额,乱走的。”莫忧挠了挠头,总不能说是主系统一点一点指导她走出来的吧。 “天!难道她真的是……” 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呼,大长老一个眼神过去,那人瞬间噤声。 “我从不信什么转世。”大长老眼神锐利地盯着莫忧,“虽说我也舍不得将军,但我无比清楚她的故事早已走到尽头。” “我也不相信转世,即便灵魂有轮回,但也只有现在的我是我。” 莫忧的话说得绕口,但大长老听懂了,“可你还是顶着这张脸过来了。” 手指轻轻描摹着五官的边缘,莫忧提起嘴角,“你不觉得,这张脸是一个很好的敲门砖吗?” 她当然知道!大长老即便不专门去看,也能察觉到其他人脸上的痴迷。 只不过她对此并无太多的意见。 见惯了冷冰冰的尸体,陡然看见这么一个长相十分相似的活人,的确会让人忍不住注目。 “别妄想用这张脸做出格的事情。”大长老警告道。 莫忧并不惧她,依旧是笑眯眯地说道,“怎么会呢,我的目的我一开始就说清楚了啊,我要黎将军的尸体。” “别妄想了!”这番话让原先痴迷于她样貌的众人清醒过来。 就算长的再像她也不是真的将军,想要将军的遗体,简直是异想天开。 “好,我同意。” 大长老的反应出乎众人意料,她轻而易举地答应了,甚至没有问莫忧拿去干什么。 “你怎么答应的这样痛快啊,不会是在诈我吧。”莫忧狐疑的看着对方。 “是啊,大长老,此事事关将军,请三思啊。” “如果大长喜欢这张脸,养起来也未必是不可以的。只是有关遗体,此事妄不可轻易做决定。” 就连关皎月都惊讶到失声,“大长老,你怎么能同意,那可是将军……” 平日大长老对将军的尊重他们都是看在眼里,关皎月实在是想不清楚她有什么理由,那样轻易地交出将军的遗体。 难道是因为这张脸? 关皎月看向那个同样震惊的脸,头回后悔自己把她给带了回来。 当初自己想的是无论如何大长老都不会同意这项要求的,莫忧想要做的事情不亚于痴人说梦。 大长老只是用拐杖敲打了两下地面,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长老身上,等待她给出一个说法。 大长老面色平静,仿佛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多么震惊的举动。 她的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似乎在衣服的遮挡下抚摸着什么。 看着莫忧眼神格外柔和,语气却是分外肯定,“因为你身上有故人的气息,我不信你,但我信从前陪在将军身边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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