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起了一阵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萧玉珍感觉背后的毛都立了起来。 “她、她不是在这里被发现的啊……” 连萧玉珍自己都能听见她的嗓子在发颤。 “抛尸你不懂吗?难道我还要把她留在我的屋子里发臭?”庄伟挑了挑眉毛。 “那警察也没查到这里……”这话说一半萧玉珍自己也没说下去。 庄伟哈哈大笑,“为什么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是啊,她该知道的,是她走了后门用了关系让警察不再往下查的,是她干的。 所以没人发现这里,没人知道女孩其实是死在了这里。 “其实也不止她一个,不过是只有她死了而已。” 庄伟坐在地上,像指点江山一般,告诉在这个偌大的客厅里,那些地方曾经做过什么。 明明还一样是干净的客厅,萧玉珍却感觉看到了上面溅满了红色的血液。 无数的少年人在这里受折磨,他们有男有女,痛苦又绝望的等到这群魔鬼玩腻了,把他们像垃圾一样扔出去。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亲生儿子的丑恶,她重新打量了这个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却像是第一次真正了解他一样。 在萧玉珍的记忆里,庄伟永远是那个会牵着她的衣摆叫妈妈的人。 所以无论他做了什么,萧玉珍的眼睛里始终有一层滤镜,她总觉得庄伟还是个孩子,他只是不成熟不懂事而已。 但现在她知道了,这个孩子就是坏。 那个女孩的死都没打破她的滤镜,而在刚刚她看见庄伟颇为得意给她说起那些事的时候,她眼里的滤镜碎了。 之前她一直洗脑自己,庄伟只是一不小心害了别人家的孩子。 但此时,她仿佛一个瞎眼了几十年的人头回看清庄伟满身的恶意。 “怎么了,妈妈?”庄伟笑容变淡了,萧玉珍脸上的表情还是刺痛了他。 她不应该这样嫌弃他的,她应该接受的,无论是什么样的他。 “我错了。”萧玉珍缓缓摇头,“我不该,不该帮你的。” “要是我在第一次知道你把人家打伤后没有选择包容你,你也不变成现在这样。”她的声音里满是后悔。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应该……”庄伟气的大喊。 一个苍老的女声跟他同时响起,“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都已经纵容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 从木制的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个老太太。 她跟庄伟之前见到的没什么不同,一样的年迈,只不过是变得更干净,还换了身衣服。 “你是?”萧玉珍看着来人,眼里有一瞬的迷茫,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你见过我的。”莫忧坦然地说,“可能之前都比较邋遢,你没认出来,不过现在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最后一阶楼梯迈下,莫忧站定在他们面前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你好,我是那个被你儿子杀死的女孩苍纾的奶奶,我叫莫忧,可要记住了。” 不然,下了阎王殿诉怨,可别要报错名字。 “我记得,那女孩的奶奶不是叫苍翠?”萧玉珍是想起来了,但她没见过脸,只知道人家的名字。 莫忧拨弄了一下脸上的发丝,“苍纾有两个奶奶,一个是她,一个是我。” 忽然她揪住萧玉珍的头发,“害死苍纾还不够?你们还纵容他们把苍翠逼死了!” 萧玉珍瞳孔震动,根本不理解老人说的是什么?难道庄伟又害死人了? “别装了死老婆子,你就是苍翠,你还想说自己人格分裂了不成?”庄伟又不是没见过苍老太太,自然是不听她那一套。 “我不是她。”莫忧坚定的说道,“但是她付出代价换我来的。” 她抬起来,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惬意的笑容,“现在是该你们遭受报应的时候了。” “既然天罚和人法都没对你们惩罚,那就换我来吧,只不过我可不讲什么公正。” 说完这些她也不理会两人,自顾自的干起自己的事情。 起先庄伟还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等那些直播装备被端了上来后,他发出夸张的嘲笑声。 “你还想学人家搞直播杀人,怕不是没嘎两人,就要被逮起来。” 莫忧架好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放心,我还没那么蠢。再说了,等会的画面可不适合给无关人员看见。” 没接触过这些事的人就一辈子都不要知道这些腌臜的角落好了。 至于那些以看这种视频为乐的人,莫忧也不想成为他们的乐子。 手机屏幕亮起,莫忧打开了一个自制的小软件,点击了开始。 陆陆续续有人加入了其中,他们不发言,也不打字,只有上面的图标还显示他们在看。 人还没到齐,好戏自然不能开场。 莫忧无聊的拿着长签子,挨个戳地上躺着的人,只要是还没醒的都得挨她两下。 被戳醒的逃过一劫,没醒的只能承受到醒过来为止。 清醒的人多了,也变得热闹起来,吵吵嚷嚷的不像是绑架,倒有些像是聚会一般。 有上来就破口大骂的左雁,不停道歉的夏卓诚。 挨骂的左梁,跟庄伟继续聊天的艾薇,心疼女儿的于莉和艾启元。 相互推卸责任的陶知音贺天华,冷眼旁观的贺陶,怒吼父亲的夏泰。 庄览焦急地想要离开,而萧玉珍只从刚刚那件事后,变得沉默异常。 真吵啊,莫忧揉了揉眉心却没有制止,要是观众们爱看呢?当然要尊重看客的喜好啦。 吵过了一轮之后,他们十分有默契的沉默了。 转而看向他们一直不想面对的莫忧,这里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都是由眼前这个老人说了算。 莫忧始终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像是宽容的长辈,像是不曾绑架他们,像是他们之间从来没有那些芥蒂。 可偏偏他们有着无法跨越的仇恨,这个笑容在他们眼里只是能扭曲的。 “吵够了呀?”莫忧笑的眉眼弯弯,让在场的人浑身发毛。 “那我们来玩游戏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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