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义恒带来了好消息,杨家实力大为削减,短时间内是没有希望爬起来了。 “这个结果实在是大快人心呀,苏姑娘着实让人佩服,一击致命。”义恒一脸兴奋。 “你们家公子高兴吗?” 义恒昨天晚上去了边防营一趟,可是公子的脸上,几乎没有笑容。 这明明是一件好事,但是公子被其他的事情牵绊,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是一个好消息,想必公子的心情一定是不错了。” 苏晓看了他一眼,也懒得揭穿他,明摆着,这是在说谎呀。 “事情办成了,公子是要好好犒劳苏姑娘的。” “跟他说一声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 男人情绪不佳,苏晓也不想去买什么东西,而且她心里面隐隐有责备,有什么事是不能对她说的吗? 就这样让她担心着,他那里也不好过。 苏晓想着这件事,中午吃饭都有点吃得不安生。 “二丫,你怎么只吃一碗饭。”冯氏拿起苏晓的碗,又给她装了半碗。 “虽然大街上都是小吃,饭桌上的才能真正地饱肚子,才有营养。” 苏晓无奈地看着半碗饭,她是真的吃不下呀。 不过她还是勉强吃了几口。 “胃口有点不太好,晚上多吃点。” 苏晓回到苏锦记的时候,男人正在内间等她,他翻看着她做的那些打板图册。 实际上男人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不过这是苏晓呕心沥血维护的事业。 苏晓这一次还真的伸手,捏了捏男人的肩头。 的确是瘦了不少。 男人的衣服宽大,不上手还真的感觉不出来,原本以为只是瘦几斤,这下子她觉得十几斤都是有的。 “一句话都不说,就动手动脚。”墨奕抓住了她的手,收紧,眼里有些灼灼燃烧的情愫。 “谁叫你不好好保重自己,瘦了这么多。” “那我就多吃一点。”看到她这么关心自己,男人的脸色一片柔和。 “光嘴巴上这样说还不算,谁知道你私底下会不会这样做,万一下次看到你,又瘦两斤了。” “如果苏姑娘今晚陪我吃饭,我保证多吃一点。” 苏晓能够感到,男人的掌心正在逐渐发烫。 “晚上不太方便,还要对家里人交代,明天中午吧。” “不用这么麻烦,下午陪我去吃个茶点,天香阁。” “好啊。”苏晓满口答应了下来:“那我先忙一会儿。” 男人在袖子里面的手默不作声摩挲着一样东西:“好,一个时辰后。” 苏晓忙着忙着忘记了时间,当她觉得好像忙过头的时候,一看沙漏,果然过了两刻钟。 苏晓交代了一下义恒,又要出门去,就看到门边立着一个身影。 墨奕抱着手,好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 苏晓觉得,男人这个表现,有点像是她来的那个社会,男人静静地等着自己喜欢的人做完事情。 想不到,墨奕也有这样的耐性。 这又是她发现的墨奕的又一个优点,像这样身份地位的男人,诸事繁多,发号施令惯了的,能拿出耐心,更是难能可贵。 “我随时都在忙,你随便叫我,干巴巴地等着做什么。”苏晓说。 “我看你忙得投入,就想到如果你是在对我投入。” 苏晓差一点把隔夜老茶喷出来,还有这样的道理。 天香阁,墨奕已经定好了包间,他们到的时候,小二刚刚摆上茶点,甜香袭人,清香扑鼻。 这家天香阁供应的是顶级的茶点,茶都是取最嫩的胚芽,经过更多的工艺烘焙而成,点心也换着花样制作,请的都是扬州苏州的师傅。 正好苏晓中午饭没有吃多少,她拿起一块点心送到口中,咀嚼着,又甜又沙面的口感太好了。 “只是让我陪你吃茶点?” “当然不是。”男人立在她的身边,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看看,喜欢吗?” 苏晓接过来看,是一支手工雕琢的玉簪,天青色,按照如意的形状雕成,上面有桃花的浮雕,花瓣染了淡粉色。 果然,男人都爱粉色。 苏晓捂嘴笑了:“你雕的?” “不然呢。” 苏晓又打量了几下:“这工艺都有点接近专业水平了,才学的话,不可能到这个程度的。” “自然,我雕废了二十支。” 苏晓看着男人,她的眼眸里,浮起了一抹深浓的情绪,让她黑亮的眸子看起来更加的幽深。 “墨奕——” 墨奕取下苏晓头上的簪子,将手上的给她别上,他的动作细致轻柔,苏晓还没有怎么感觉得到,簪子就已经别到她的头上了。 她摸了摸,刚刚好。 “废了这么多支,是早就在准备了吧,你怎么知道,我的计划一定可行?” “原本是为了犒劳你的辛苦,你什么都不缺,我想着总是给你买东西没意思,亲手做的,或许更好一点。” “可是动了这个念头,这个计划成不成,已经不重要了。” 苏晓伸手,轻轻抱住了男人,头依偎在他的胸口上,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如果此刻就是永远,那该多好啊。 “大姐,你买新的簪子了?”回家的途中,苏敏第一个注意到苏晓头上的簪子。 “嗯。”苏晓摸了摸:“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就是没有那么精细。” 当然了,那是才学师半个月的“师傅”雕琢出来的。 不是很完美,但苏晓喜欢,从来难得的,是心意。 苏敏脸上多了两分神秘:“二姐,要不你也给我买一支。” 看来,这小妮子什么都猜到了,苏晓眄了她一眼:“那可不行,这种样式的就只有这么一支,你要喜欢簪子,明天给你买几十支不重样的。” “就跟二姐开个玩笑,那些新簪子,我都戴不完呢。” 苏敏也不逗二姐了,专心赶着马车。 不过她想,爹娘还不知道二姐和鬼公子的事情呢,二姐有自己的顾虑,包括她自己,也只能是送上美好的祝愿了。 二姐考虑得周到,如果不能成,爹娘也不会因此伤心难过。 只不过,她知道了,二姐真有一天失意,也有她陪着二姐。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晓拿着簪子,反复地看,她的手指摩挲着这支如意簪,如意是吉祥的寓意,桃花烂漫象征爱情,这支簪子还挺浪漫的,让人看着心生欢喜。 想到男人一刀一刀刻着,神情专注,苏晓的嘴角边勾了起来。 真想,和他过一辈子啊。 本来,她对结不结婚,抱着佛系的态度,可是遇到值得的人,她也会好好把握。 这个晚上,苏晓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他和墨奕成亲了,良辰美景,洞房花烛夜,能够闻到窗外满院子的花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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