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笑了:“当然了大姐,你的身体早就没有问题了,本来你天生就是健康的,以前是你过于劳累,但后来服了药也都好了,放心吧,最多半年,一定会如大姐的意。” 苏兰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是心急,就想问一问你,免得有个万一。” “真有个万一,就是我医术不高明,大姐,你看我什么时候出过差错呀。” 苏兰点头:“二丫,我就希望我这一段婚姻好好的,不要出什么岔子,不容易盼来这么好的一个男人。” 苏晓勾起了嘴角:“大姐,我说句实话,以姐夫的性子,就算你不能生,姐夫也不会说什么,他都愿意为你去死。” “是啊,我知道他,不过,能够顺顺利利地拥有我们自己的孩子,自然是最好的,等到老了儿孙绕膝,天伦之乐,这就是我心中所愿。” “嗯,大姐就等着吧,该来的,一定会来。” 边防营里,墨奕坐在太师椅上,沉默着品茶。 桌上放了一封信,可是他一直没有打开。 这已经是他和燕王府来回的第五封信了,信上的内容,大概好不到哪里去。 他已经崛起,已经没有几个人可以对他施压,但是要面对的人何等强大,要破这样的局,实在是举步维艰。 墨奕闭上了眼睛,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指缓缓在桌上叩着,仿佛要疏解一下心结。 外头传来快马扬蹄的声音,有人下了马,匆匆往楼上来。 墨奕陡然睁开眼,盯着来人,眼里有一抹未来得及收敛的杀意。 阿锦冷不防打了一个哆嗦,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 不说公子这样的眼神,这屋子里的气息是那样的冷凝,仿佛有无数柄看不见的刀子。 “公子,属下回来复命了。” “杨大人被降了两级官阶,杨家所出的两个妃子,一个被打入了冷宫,一个被降成了贵人,主将兵权也被剥夺,降成了副将,杨家大为削弱,是没有力气再对付燕王府和公子了。” “燕王府呢。” 阿锦犹豫了一下。 “属下潜进了王府,听到了燕王的谈话,天家安排的这一场亲事,燕王府不能不接受,不然,怕有灭顶之灾。” “燕王也很为难。” “银华公主是万贵妃所出,万贵妃颇得圣宠,皇上有意把银华公子许配给公子,是对燕王府的看重,如果燕王府不从,就是给天家送借口啊。” “天家早就是燕王府为眼中钉肉中刺,想要不动声色地除掉,这些年来燕王府一直小心翼翼,谨小慎微,这一次要是忤逆,皇帝自然也不会客气。” “公子不要怪燕王,这些年来燕王守住燕王府,也是极其的不易。” “属下看到了燕王的愧疚和无奈,燕王也是有苦衷的,觉得对不起公子,但也没有办法。” 墨奕的手指抚在杯子上,时而收紧,时而松开。 “我不怪他。” 此时,墨奕才把那封信给打开。 比起前面寥寥数字的强硬和施压,这一次,信上的内容却写得密集,分析利害,晓以利弊,字里行间,就是不得不为。 墨奕知道,燕王一直是最疼他这个儿子,他在外流落的这两年,燕王也派了不少高手来护他。 如果从来没有遇到过苏晓,他或许会平静地接受这一切,哪怕并不喜欢那个银华公主。 银华公主心怀不轨,慢慢除掉就是了。 可是现在,他做不到,哪怕是什么家族大义。 信上写,要他半个月之内回到京城。 也就是说,留给他的,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思考对策。 “要不要从万贵妃入手,如果万贵妃出了事,皇上还能心安理得把银华公主嫁给公子吗?”阿锦思忖。 “想得天真了,皇上喜欢银华公主,就算万贵妃被打入冷宫,银华公主依旧身份尊贵。” 阿锦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如果皇帝许配的是高门贵女,那么娘家出事,就断断没有再把贵女嫁到燕王府的道理。 可是,皇帝许的是自己亲出的女儿。 “银华公主极其聪明,嫁给公子,岂不是等于皇家在燕王府里安插了一颗钉子,虽然此次燕王府有诸多无奈之处,但成婚以后,也注定后患无穷。” 不管是从感情上,还是从长远利弊上,公子都不该娶那个银华公主。 “我还以为你支持我娶银华公主。”男人看了阿锦一眼。 阿锦立刻脸上肃然:“不说公子对苏姑娘情深意重,银华公主娶来就是一个祸害,属下怎么能盼着公子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属下坚决和公子一条心,永远和公子站在一起。”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眸子像是被墨色浸染。 “要不要告诉苏姑娘,苏姑娘或许有良策。” 墨奕好笑地看了手下一眼:“你这是要她反抗皇帝?让她牵扯进来。” “或许苏姑娘可以无声无息做到解除这一门婚事,到时候,就万事大吉了。” “不必,风险太大。”在这件事情上,墨奕态度很坚决,他不会让苏晓参与进来。 如果有什么危险,他也未必能够护得住她,燕王府还能抗一抗,可是她,只是一个没有背景和靠山的商人。 墨奕脸色一沉:“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要瞒死了,谁要是敢告诉她,我绝不会轻易饶恕。” 阿锦看到了公子的坚决,心里面感叹,公子对苏姑娘,真是想方设法地护着。 “如果这段时间,公子实在想不到办法,那该如何是好。” “会有。”墨奕不信,他连抗拒这一桩婚事的能耐都没有。 实在是没办法,也不是不可以孤注一掷。 这些年来,他做的准备,最大的目标就是天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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