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洪友稍微沉默:“现在先去吃饭,分家的事情我跟二丫好好商量,看看怎么帮你。” “嗯,你们帮我分家,我一辈子都会感激你们。”苏老三脸上舒缓了开来。 “不对不对,是更加感激,现在就已经很感谢你们了。”苏老三又说。 苏洪友拍拍兄弟的肩头:“老三,你能够完全好起来,过上正常人过的日子,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男人,我们二房就心满意足了。” “我会的,我还要帮你们二房,在你们需要的时候。”苏老三认认真真地说。 苏洪友笑了笑,心头一阵欣慰,他就知道三弟好起来了,是个宅心仁厚有担当的男人。 吃过饭后,苏老三帮着二房洗碗扫地,然后就进去了房间,把门关上。 “你这不孝子,给别人打白工也不想想你娘都快要活不下去了,你图啥,图别人说你善良?有啥好处,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愚蠢的东西。”苏老太在院子里面骂道。 “我看你的脑子没有被治好,反而还越来越傻了,我生你这样的儿子有啥意思。” 苏老太在气头上,就骂得很难听。 可是她不知道,她多骂一句,苏老三心里面分家的念头就越强烈。 “白拿的白拿,不要钱的不要钱,一边是黑了心肝的一边是蠢货。”陈氏冷笑一声。 他们真是想得美好了,以为从此以后大房的日子总会好过一点,哪里想到,二房的人是要苏老三打白工,苏老三也甘之若饴。biqubao.com “三叔你怎么这么傻呢,给人干活就是要拿工钱的,你不拿工钱人家也不会感激你,反而还在心里面笑你呢。”苏燕说。 不管这些人说什么,苏老三的房门一直是紧闭着的。 “我就是不要钱,我乐意,关你们什么事,我不吃你们的就是了。”苏老三在屋子里大声嚷嚷。 苏老太气得一个倒仰。 她怎么隐隐听出来,苏老三有一种和她撇清关系的意思呢? 二房的人连着二房一起骂,什么刺耳的话都有。 苏晓忍无可忍,拿着电击棍从厨房里冲出来。 “这么多意见,去找里正啊,看看里正怎么说,三叔帮活儿,我们让他随便吃,双方你情我愿的,里正会顺着你们不成?” “谁要是再逼逼歪歪,我一个棍子下去,让她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那就好看了。” 看到她手里那根黑色的棍子,大房的人都不敢吱声了,要知道苏洪强都受不了一击。 不过她们还是嘀嘀咕咕发泄着心里面的不满。 夜深的时候,大房的人终于睡下了,苏洪友才提到苏老三想要分家的事情。 “三叔要分家?” “嗯,你三叔亲口跟我说的,他不想和大房那些人住在一起。”苏洪友道。 “只是你三叔的情况跟我们不一样,要分家也没有那么容易,你能不能想个办法?” 当时二房能分家,是用聘书换来的,不然苏老太也舍不得苏洪友和冯氏这一对吃苦耐劳,任劳任怨的夫妻。 现在苏老三情况比一开始好太多了,已经逐渐成为一个有用的劳动力,可以给家里带来收益,也可以养老,苏老太肯定不会答应分家。 “这个很难。”苏晓直接就说了。 苏老太还活在世上呢,没有分家的道理,除非苏老太死了,可是往往苏老太这样的人,能嘎嘎活到七八十岁。 “如果不能分家的话,你三叔怕是这辈子都高兴不起来,以后就算娶媳妇了,有你奶,你大伯母那样的人,你三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苏洪友叹了一口气。 “爹,这个我要好好想想,既然这是三叔的心愿,那就尽可能给他实现,你说得对,这样三叔才会快乐。”苏晓沉吟说。 分家是一件大事,如果没有别的特殊原因,就会很棘手。 再不管怎么样,苏老太都是三叔的娘,分家不是说要分就分得了的。 但是,三叔因为和大房的人是一家人,大房做的那些事情让他很失望,他也经常闷闷不乐。 如果不分家的话,等到三叔攒够银子盖房子了,苏老太也要拼死拼活黏着他,干涉他的生活。 所以分开过还是很有必要的,大不了到时候,给苏老太保证温饱就行了。 “嗯,不急,你三叔迟早是要分家的,要分得所有人都无话可说,也不要让你三叔背负上村里人的指责,他傻了二十多年,希望他以后平平顺顺地过日子。”苏洪友也知道这种事情让二丫为难,但是能拿出主意的也就只有二丫了。 “好,爹放心吧,我会有分寸。”苏晓道。” 第二天,苏老三跟着二房去城里。 “老三,不要犯糊涂,回来,娘带你去山上打柴卖,至少还有点收入。”苏老太喊道。 苏老三好像没有听见一样,钻进马车,就把马车帘子给拉上了。 “这逆子,真是不像话。”苏老太气得头上都要冒烟。 哪里有上赶着去给别人做白工的,就为了吃炸土豆,那东西那么饱肚子,又能够吃多少? 苏晓今天要去边防营送土豆,昨天三叔适应得就很好,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况且店里有义恒,如果大房的人敢去闹事,会被扔得远远的。 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苏晓才发现,上次墨奕送的那一束花被她绑在了马车辕子上,现在已经差不多风干了。 要不是看到,她都忘了这回事了。 她把这束花取了下来,寻思着是不是要扔掉。 “枯了就扔了,又不是没有新鲜的。” 苏晓抬头一看,墨奕立在马车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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