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三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不由得后退一步。 “娘,你这是做什么啊。” “现在咱们大房就指望你了,就知道你好得差不多了,是个能干的孩子,娘一直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呢。”苏老太话里都带着激动。 苏老太隐隐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他的脸上有点抗拒。 “我是干我自己的活儿。” “你不就是大房的一份子,你这是在给大房做贡献。”苏老太笑盈盈地说:“等会儿娘给你煮两个鸡蛋,你今晚有鸡蛋吃,忙活一天你也累了,先好好歇着吧,娘给你做饭去。” 然后苏老太迈着轻快的脚步进厨房忙活了,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陈氏。 陈氏早就在准备着了:“三弟去你们店里干活,我们已经知道了。” “然后呢,所以呢?”苏晓不怕大房的人知道这件事,毕竟这是瞒不住的,东大街上还有些村里人在那里摆摊呢。 “你们一个月给三弟多少工钱?”陈氏这些话,说得直截了当。 果然这才第一天呢,就问起工钱来。 “跟你有什么关系,三叔就算挣钱,也是给自己的以后挣钱,不是挣给你们用,劝你们别打这个主意,你们也打不了。” 陈氏愣了一下:“啥叫给自己的以后挣钱,老三是大房的人,他挣的钱不是大房的,难道还是你们的?” 苏晓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我实话告诉你好了,三叔在我家店里干活,一点工钱都没有。” “什么,没有工钱?”陈氏一听,不敢相信地大叫起来,脸上所有的期待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变成了恼怒。 “不给钱,你们让老三给你们打白工?” 苏老太也从厨房里走出来,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有一种从天上掉到泥潭里的感觉。 “是啊,三叔愿意给我们打白工,不服气?再说我们二房也不是什么都不给三叔,他想吃炸土豆随便吃,一个月要吃掉几百文钱的炸土豆,这还不算付工钱?” 苏晓觉得还是不要让大房的人知道苏老三有工钱,不然以后有得闹呢。 “你们二房不要欺人太甚了,让人干活不给工钱,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苏老太破口大骂。 “还以为你们一个月至少给老三几百文,你们是一文都不给啊,就仗着是亲戚使劲压榨吸血,真是打的好算盘。” 苏晓道:“三叔愿意,你管得着吗?” “我是他娘,我怎么管不着他了?” “那他愿意让你管吗?三叔早就成年了,你想把他关在家里不成?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苏老太就看向苏老三:“老三,二房的人这是在让你打白工,这对你不公平,你明天就不要跟他们去城里了,他们是成心占你的便宜。” 反正现在她知道苏老三能干活了,去村子里做点帮工,也能补贴家用。 “我就要去土豆店里干活,我喜欢,你们谁都不要管我,二丫给我炸土豆吃,你们能给我炸土豆吃吗?” 苏老三不理会他娘,哼哼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了。 “你们这些——”苏老太瞪着二房的人,那样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把他们吃掉。 可是二房的人根本就不搭理她,去厨房里忙活做饭。 忙了一天,就盼着这一顿热乎乎的晚饭呢。 听说苏老三干活没有工钱,大房的人心都乱了。 “娘,不能让老三做白工啊,我今天看到了老三干活麻利又勤快,哪怕去做别的活儿,每年都能挣好几两银子呢,把时间和力气浪费在二房那里做什么。”陈氏现在头都要气昏了,盼了一天,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biqubao.com “我会跟老三说清楚,不给工钱,就想让人给干活,哪有这样的道理。”苏老太哼了一声,她现在饭也没有心思做了,直接走过去拍苏老三的房门。 “老三老三,你开门,娘有事情跟你说,娘这是为了你好,怕你吃大亏啊。” 苏老太拍了好一会儿,里面都没有什么动静。 她只有绕到这个房间的后窗去。 后窗是开着的,里面没有什么人影,苏老三不知道哪里去了。 苏老太就看到不远处的田野上,苏老三正坐在那里呢。 他往这边看了一眼,脸上带着警惕,苏老太这就知道了,如果她这个做娘的过去,苏老三一定会跑远远的。 “你这逆子,傻子,给人免费做白工,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苏老太想着,再不济过两三个月苏老三就好全了,到时候脑子清醒了,才知道自己给人打白工有多可笑。 饭菜做好了,苏晓往外面看了看,苏老三不在院子里。 “刚才你奶在那里使劲拍门呢,只怕你三叔在田里,我去找他来吃饭。” 苏洪友作为苏老三的兄长,是知道苏老三有翻窗这个习惯的。 这是苏老三干活的头一天,大家都很满意,这顿饭是要让他来一起吃。 “老三,回去吧,可以吃饭了。” 苏洪友看到三弟闷闷不乐地坐在田坎边,手里面摆弄着几根茅草,不由得有点心疼。 他们二房是早就分家了,和大房之间也没有什么关系,大房管不到他们的头上来,可是苏老三到底还是大房的一份子,苏老太还是可以管教他的。 这一时半会苏老三也摆脱不了这样的处境,所以他心里面很是烦恼。 这样的心情,他这个二哥当然能够理解。 苏老三还是坐着不动。 “老三,二丫说的那些话是骗人的,会给你工钱的,就在她那里放着呢,不过你在娘的面前要一口咬定我们家不给你工钱,说是你自己自愿给我们干活,明白了吗?”苏洪友以为,苏老三也是在在意这个。 “二哥,我相信你们,我就是不想回去那个家。”苏老三嗫嚅着说。 “我,我也想分家。” 苏洪友愣了一下:“老三,你这分家也不现实呀,娘是不会同意的。” “我就想分家,就算我一个,我也不想和他们当一家人。”苏老三神色越来越坚定。 “分家了,等攒够钱了,我就盖小院子娶媳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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