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有钱啊,你和那个陆钰儿经常在一起,她没给你钱?我们做女红活换来的钱都在你这里,现在你辛苦操劳的未婚妻来了,你总请得起一顿饭吧。” 苏燕身上是有几十文钱,吃饭是完全没问题的,可是她并不打算请王辰安。 不仅仅是因为她心里面装着那个鬼公子,王家三番两次上门去退婚,眼里完全没有她,她又怎么会不介意?而且她相信这里面也是有王辰安的意思,如果王辰安不想退婚,李氏也不会这样做。 所以苏燕对王辰安的心,完全和以前不一样了。 反正退婚也退不了,退婚这事上,她要退就退,她不想退,王家也退不了,王辰安只是给她垫脚托底的,她倒要看看谁耗得过谁。 “王辰安,你可是一个男人,什么时候都想着女人给你付钱给你付出,这也就算了,干活养你的未婚妻来了你还不想请饭,让她饿着肚子,你还要不要脸?”苏燕的声音又大了起来,不少学子都往这边看过来,表情各异。 “好了,你别说了,不就是一顿饭吗?我请你。” 王辰安气势汹汹地拽着苏燕,走向附近的一家小面馆。 请她吃面是吧?苏燕冷笑:“店家,给我加半斤牛肉到碗里。” “什么,你要加半斤牛肉,你知道半斤牛肉有多贵吗?你这是吃面,不是吃牛肉。” 王辰安一听气得要死。 一斤熟牛肉是八十文钱,半斤就是四十文钱,陆钰儿怎么敢想? “我在家里给你做女红活儿,累得眼花手软的,你不犒劳犒劳我?”陆钰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王辰安,你不能总让我一个付出,你对我也要好一点吧,就算让驴干活也要给吃草的。” 王辰安就眼睁睁地看着半斤的熟牛肉,下到了苏燕的牛肉面里。 苏燕变了,自从看到那个鬼公子,就在他面前这么嚣张放肆。 王辰安觉得自己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和侮辱,他拳头都攥了起来。 那个男人真有那么厉害?他真想见识见识。 苏燕呼啦呼啦把一大碗牛肉面吃完:“好了,我也不打搅你念书了,你去你的书院,我逛我的街。” 然后看都不看王辰安一眼,就走出了面馆。 苏燕心里一阵痛快,她发现了,其实有那一纸聘书捏在手里,她想怎么做,其实王辰安是拿她没有办法的。 毕竟王辰安是学子,名声很重要,如果有不守信誉的行为,闹开了,对他以后绝没有什么好处。 她以前怎么就这么笨呢?在王辰安的面前不断讨好,生怕有哪里做得不对,结果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现在这种感觉还是挺爽的。 王辰安却没有心情,一碗面只吃了一半,他恨恨地离开面馆。 “贱人。”他忍不住骂了一句:“我看你得意到什么时候。” 对于王辰安来说,现在身上就像沾了一坨粪便,怎么洗都洗不干净,而他要一直忍受着。 等到了那一天—— 王辰安在心里面恶狠狠地想。 现在也还用得到苏燕,虽然女红活儿主要在袁青青身上,但是三成活儿带来的工钱也不算少了。 这样想着,王辰安总算是稍微气顺了一点。 连着好几天见不到陆钰儿,王辰安心里面还是有点不安,他打算去王家门口看看。 一开始的时候,陆钰儿院子里的下人是可以出门的,后来陆夫人担心会生出其他的麻烦出来,就把整个院子都封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陆家看门的不认识王辰安,见他在这里徘徊,没好气地说。 王辰安拱手:“好些天没有见陆小姐出门了,我和她有些交情,就来看看,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看门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倒还算是一表人才。 “你不知道吧,我们家小姐被关禁闭了,要一个月才能出门,你最好不要到这里来晃悠,免得老爷夫人找你的不是。” “被关禁闭了,这是为什么?”王辰安吃了一惊。 “这是陆家的家事,你管做什么,赶快走吧。”看门的一脸不耐烦。 王辰安满心狐疑地离开,同时又有点沮丧,陆钰儿被关起来了,那么就没有谁给他银子用了,他从那个屠夫爹那里拿到的,也只是维持基本开销的生活费而已,而且还不一定会给他,苏洪强是算着日子的,再结合那些女红活儿的收入,合算该给他多少。 现在他也不知道内情,就只能等着了。 王辰安心情很不爽,这些女子,就没有哪一个能够让他省心的。 苏老三干活很勤快,从忙活起来,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 去饭馆子吃完饭回到店里,他又立马去后院洗土豆。 “你三叔来了以后,我的活儿都减轻了不少。”义恒说道。 “这是三叔从小到大第一次做活儿赚工钱,正有兴头呢,就让他多锻炼。”苏晓说。 今天也才是三叔头一回洗土豆,比那个周进洗得干净多了。 三叔头脑也不清楚,可是怀着认真干活的热情,洗土豆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小事。 所以干活看的就是一个态度。 一天下来苏老三还神采奕奕的。 “三叔,累不?”苏晓问。 苏老三摇头:“不累,我还想多做一点活儿呢。” “那三叔就留着精力,明天再干活,现在打烊了,咱们回家去。” 苏晓一边说着,一边把最后一份土豆装在纸袋里给苏老三吃。 “二丫,我的表现好不好呢。”苏老三一边吃着土豆一边问。 他的脸上有一些担心的神情,他怕自己做得不好,以后就没有活做了。 “很好,三叔干活很用心,就在这里做下去吧。”苏晓点头。 苏老三就很高兴。 苏家二房的人赶着马车回到村子里,就明显地感觉到,大房的人心情不一样了。 好像是对生活有了盼望,苏老太浑浊的老眼里都有了一丝光亮。 “老三你回来了,干活累不累。”苏老太就热情地过来拉苏老三的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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