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有那个时间再跟你去后山啊。”她道。 “不用你辛苦跑一趟。”男人嘴角边有些神秘,递过来一束花。 花叶舒展,朵朵饱满鲜嫩,上面还沾着些露水,显然是才采摘下来的。 一袭幽香,沁入苏晓的鼻尖。 这配色,不得不说比上次更好了,协调雅致,又如火似霞,看起来更养眼怡人,赏心悦目。 苏晓赶了一路的马车,看着这束花,只觉得心头愉悦轻快了不少。 只是,她也沉默了一下。 “墨奕,你又送我花啊?”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这是在犒劳你送土豆的辛苦。”男人哼了一声:“别多想,喜欢就拿着,不喜欢我扔了。” “我多想什么啊,花儿好看我就留着呗。”苏晓大大方方接过来。 她心想,难道墨奕作为一个男人,真的不知道男人送一个女儿家花束,是表达什么心意吗? 可是他让她别多想,说明他还是明白的吧。 既然容易造成误会,他还送,送了又让她不要多想。 她反而还想问他,他在想什么呢。 把土豆交接了,吃个早饭,苏晓就赶着马车回去,一路上她多看了这束花两眼。 花叶在颤动招展,偶尔能嗅到一阵幽香,让她这一路上心情都不错。 回到东大街,苏敏一眼就看到这一束花。 “二姐,你又去边防营的后山采花了。” “嗯,是啊,这花漂亮吧。”苏晓摸了摸鼻子,不是她要冒认墨奕的功劳,她不好说这花是男人送的。 “是漂亮,不过——”苏敏脸上有些疑惑:“你去后山的话,按理来说回来没有这么快呀,那一次你中午过后才回到土豆店呢。” 敏敏这丫头现在不但说话利索正常了,头脑也那么活络。 苏晓尴尬地咳嗽一声:“这个嘛,是因为上次还有别的事情耽搁。” 苏敏也就没有问下去了,她拿着这束花闻了闻,然后又忙活去了。 苏老三在后院洗土豆,洗得很认真,旁边是一大盆洗好的土豆。 “二丫你回来了。” “嗯,三叔别只顾着忙,饿肚子的话,随时吃炸土豆。”苏晓说。 苏老三就摸摸自己的肚子:“圆鼓鼓的,我已经吃了三份呢,午饭都不用吃了。” 苏晓忍不住笑道:“三叔这么喜欢吃,不吃才怪,等一下饭菜上桌了,三叔还要再吃两三碗饭。” “二丫这是笑我吃得多。”苏老三哼哼道。 “哪里,三叔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就怕三叔不想吃。” 苏晓发现三叔也会跟人开玩笑了,而且是正常人与人之间交流的那种玩笑,有觉知有打趣。 等三叔完全好起来了,一定很招姑娘家的喜欢。 这几天的时间,大房不管使出什么法子,都拦不住苏老三要在二房的店里干活。 他们只能盼着苏老三好起来的那一天,知道自己的这个做法有多么白痴,及时回过头来。 对于苏老三怎么样才能分家,苏晓其实也想到了一个法子,但是需要别人的配合。 至于配合帮助她的人,最好的人选当然是墨奕了。 “要怎么做,你只管说。” 去送炸土豆,苏晓同男人提起了这件事,男人倒是很痛快。 苏晓把计划说了出来,男人眼里有了些笑意。 “这个法子不错,你这丫头心思可真多。” “不聪明一点,怎么立于世呀。”苏晓说。 男人微微倾身,看着那张清凌的小脸,苏晓的眼眸又黑又亮,仿佛秋潭,点缀着天上的星子。 “我真的怀疑再这样下去,哪天我也要被你坑了。” 苏晓噗嗤一声笑:“我无缘无故坑你做什么?除非你先招惹我,让我不高兴。” 男人离得有点近,鼻尖的气息扑到她的脸上,有些热热的,那种檀香的气息也似乎浓郁了些。 他坐直了身体。 “不过,你三叔那里,也不能出什么纰漏。” 毕竟苏老三头脑还有些愚钝,他是不会完全放心的。 “分家是三叔想要分家,三叔也会好好配合的,三叔虽然没有完全好起来,但是教他做的事情,他会严格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时间定在什么时候。”墨奕问。 “明天吧,你好安排一些兄弟。”苏晓说:“这件事成了,我会替三叔好好感谢你。” “你想怎么感谢?”墨奕说完,才发现了这其中的区别。 如果是在以前,他会说是他欠她的。 可是现在,他却冒出这一句出来。 男人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不过苏晓好像并没有放在心头上。 “请你吃饭喽,还能怎么感谢。” 等苏晓离开,墨奕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公子似乎有些走神。”阿锦在一边提醒道。 “哼,我走什么神。” “事情都做完了?”男人又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好像在说随时准备加重任务,阿锦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属下这就去。”他一溜烟跑远了。 第二天中午,就有几个人闯进苏家的院子,气势汹汹,凶神恶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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