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说:“我总要先把茶水点了,谁叫你腿那么长,走那么快?” 左看看右看看,座位已经满了。 小二搭着毛巾跑过来:“公子,姑娘,不好意思啊,大堂里没座了,不过还有一个包间,得加一点钱,就不知道二位是否愿意。” 苏晓心想,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不好跟一个男人同处一室吧。 正要说换一家,就看到墨奕朝着那个包间走去。 如此,苏晓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了。 这样也好,不用担心被家里人看见—— 小二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进去道:“两位客官吃什么茶呢,我们家茶楼还供应点心,有几样特别受欢迎。” 说着把招牌茶和点心都介绍了一遍。 “点心都上上来。”苏晓看向墨奕:“你想吃什么茶?” “随便。” “那就铁观音吧,来一壶。” “好咧,两位客官稍等。” 小儿快步出去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苏晓:“——” 关门做什么,他们两个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 “那个马车,你不用送我这么早,让我怪过意不去的。”苏晓说:“离土豆成熟还有一个月呢。” “你在想什么,我不过是让你学会驾马车而已。”墨奕道:“免得到时候你翻车把土豆全撒了。” 谁会翻车啊,苏晓翻了个白眼:“我驾驶马车的技术好得很好不。” “那先收回去。” “想得美,吃到肚子里的,就不要想我吐出来。”苏晓说:“不然我这茶不是白请了。” 墨奕看她一眼,带着好笑:“你倒是爱计较。” “这是讲道理。” 男人哼了一声:“女人!” 苏晓望天,不甘示弱:“男人!” “男人咋啦?” “女人又咋啦?” 墨奕明显被噎了一下,看着眼前无畏的女子,顿时升起一种想要教训她一顿的感觉。 不过,男人默不作声把这样的念头压下去了。 他没这么无聊。 铁观音茶很快端了上来,小二陪着笑道:“二位客官,点心在做着,稍等,对了,厨房让我来问一声,要甜一点,还是淡一点?” 苏晓心情不爽:“当然要甜一点了。” 小二马上又露出了一个明白的表情:“咳,小的就就不该问的,这会儿不要甜的要什么?” 苏晓差点忍不住叫住他,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她和墨奕,看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吗? “小二是不是误会我们了。”墨奕道。 “管他的呢,我们清清白白,一点私心杂念都没有。”苏晓一脸不在意道。 “墨公子你尽管放心,我把你当兄弟,当姐妹,也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我心昭昭,犹如明月。” 她举起手掌作势要发誓。 “好了。”墨奕沉了沉脸色:“我也看不上你。” “这就对了嘛,咱们还算是老朋友,有需要的地方大家相互帮忙,那方面是半点也扯不上。” 苏晓是说得清清楚楚。 墨奕眉目清凉:“你的话真多。” 还不是你说小二误会我们了,我才解释清楚,苏晓腹诽。 不过,她不想一场为了感谢的下午茶点,闹得不欢而散。 “那喝茶,墨公子,我敬你。”苏晓举起手里面的茶盏。 墨奕见他态度转变这么快,寻思着她一定是闪过了什么想法,不然,以她这样不饶人的性子,还不知道会这么跟他吵下去呢。 真想看看她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时间还多,不如下一盘。” 苏晓想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下过棋了,就点头:“好。” 茶楼里,一般都有棋牌娱乐,很快小二就端来一盘,给他们在桌上布置好。 “苏姑娘的棋艺怕是有长进了吧。” “我自己从来不下。”苏晓无意说了这么一句。 也就谈不上长进不长进的了。 墨奕抬眼看她:“为什么?” “哪有这些为什么,我白天忙着挣钱,晚上要看书,教大姐和三妹认字,还要管我三叔的疾病,一天下来头一沾枕头就睡了,下棋不下棋的,对于我来说太奢侈。” 这是苏晓的真心话,她这样的出身,每天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自己和家人活得更好,让大姐和三妹有更广阔的眼界,开局就是一张烂牌,她只能尽量打好一点,再好一点。 见墨奕有些愣怔,苏晓摇头:“你是不会懂我们这些人的生活的,我们能够坐在这里喝茶,下棋,对于你来说是闲暇,对于我来说算是一个郑重的决定。” “墨公子,你是个感恩的人,我也是。” 墨奕拈着棋,却有些下不去。 “我想我能够明白。” 苏晓笑了笑:“那真好。” 在家人之外,又有了一个懂她的人,如果说她前面把墨奕当做朋友有点勉强,夹杂着不少恩恩互报的成分,可是现在,她更添了几分真心。 朋友本来就是一种理解和尊重。 甜点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夹杂着幽幽的甜香,沁人心脾。 苏晓一看量有点多,两个人怕是吃不完,想着等会儿拿给家人吃。 墨奕难得地拿起一块,放到嘴里,优雅地咀嚼着,落下一子。 “墨公子的身体都无恙了吧,每天有在按时吃药吗?”作为一个大夫的职业病,苏晓就多问了一句。 “现在没有什么问题,一切都在照你和方御医叮嘱的来。”墨奕道。 刚才两人还有一些拔剑弩张,现在的气氛倒是显得平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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