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了最后,墨奕还输了她一个子。 “墨公子,承让了。”苏晓狡黠一笑:“看来你这段时间,也没有怎么下棋啊。” “我时常下。”墨奕道:“不过现在,想要再精进一步,只怕要付出几年的努力。” 这一次他输了,好像在面对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脸色淡淡的。 苏晓想想是这个道理,再厉害聪敏的人,不管是练武还是下棋,都会到一个瓶颈期,或者说到一个炉火纯青的程度,以后每件一寸都很难。 平时和墨奕下棋的那些人,棋术远远比不上他,也就不能切磋进步。 她也不是什么下棋的天才,只不过是在来的那个时代,看多了破解之法,直接获取了千年的发展成果。 在这方面,墨奕是担得起天赋秉异几个字的。 而且,每次墨奕都让她拿黑子,黑子本来就有赢的先机,她说承让不是客气,是真心话。 这一盘棋下完,茶水过了几巡,眼看着近了黄昏,该道别了。 墨奕只吃了两块点心,苏晓吃的也不多,就让店小二打包起来。 “说好我请,可不能跟我抢着结账。”苏晓说。 “不跟你抢。” 墨奕坐在包间里,没有动的意思。 苏晓就去把帐结了,回到包间里,看到阿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在和墨奕说事情。 看到苏晓,阿锦脸上的笑意有些促狭,跟那个店小二大差不差。 这是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苏晓无视他的神色。 “墨公子,那我就先走了。” “嗯。”墨奕应了一声,一边听着阿锦说话,一边看着桌上的棋局。 苏晓拎着点心,回去了炸土豆店。 冯氏的箩筐也卖得差不多了,还剩下两个。 “二丫,你这是去哪了,现在才看到你。” “娘,我在粮庄维修那一台碾米机呢,那个东西可不好养护。”苏晓说。 “我买了点点心,咱们在马车上吃。” 点心是很贵的,冯氏觉得奢侈,不过他们现在的条件,吃点心也不会怎么心疼,而且女孩子本来就喜欢吃点心,看着她的三个丫头吃得开心,冯氏也高兴。 现在开始打烊了,青阳炸着土豆,苏兰开始收拾店里。 冯氏看着剩下的两个箩筐犯了愁,卖不完了又要带回去,这两个还是挑货的大箩筐,卖不掉有点可惜。 “娘,你去那些巷子吆喝一下,说不定就能卖出去了,实在卖不了咱们下一次再卖。”苏晓说。 他们家编的箩筐比以前更精美了,可是箩筐这东西要用很久才坏,不像土豆可以天天吃,所以现在箩筐也不是那么好卖。 “好,我这就去。”冯氏拿着两个箩筐走了。 她进了两个巷子都没有人买,又进了第三个巷子,冯氏绕得有些晕头转向的,没有注意到这一条巷子这是汪家人在的那一条。 汪老太听到有人吆喝卖箩筐,她本来正打算买呢,出来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原来的亲家母。 “我要箩筐。”汪老太盯着冯氏说:“两个都要。” 冯氏看到汪老太双眼怨毒的样子,心里面有点忐忑,都怪她刚才迷糊了,没有避开这一条巷子。 不过汪家人要了也好,这样她可以轻松地回去了,两家以前有亲事,现在断了亲,就当陌生人相处吧,汪家人以前对她的大家做得过分,但是也过去了。 “这两个都是挑货的大箩筐,一个要十二文钱,一共二十四文钱。” 冯氏没有忙着把箩筐递给汪老太。 “拿过来。”汪老太伸手就抢。 冯氏一个晃眼,箩筐已经被对方抓住,她反应过来赶紧抓紧了箩筐。 “你先把钱给了,我再把箩筐给你。” “哼,我可是你女儿的前婆婆,你女儿私自抛下我的儿子,悠闲自在地过日子,我的儿子却在牢房里呆着,我现在跟你要两个箩筐怎么了,你还想管我要钱?”汪老太恨恨道。 “你们要补偿我们!” 冯氏说:“汪麻子在大街上调戏良家女子,也不是我们让他这样做的。” 直到现在汪家人还不知道,汪麻子调戏的那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前妻,要是他们知道这回事,可不得都气死。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离婚了也还跟他们有脱不掉的瓜葛,往麻子占点便宜天经地义。 “不是你们让他这样做的,也是你们把他逼到这一步,他没有老婆,可不要到大街上调戏女子?你们惦记着和离,一脚踹掉汪麻子,现在一家子生意红火日子有滋有味,却不分给我们一点好处,你们早就算好了,真是自私自利枉为人。” 冯氏听到这样的歪理都有点惊呆,她心里面也升起了愤怒,紧紧拽着箩筐。 “这不关我们家的事情,不要乱说,是汪麻子自作孽,府衙都已经判了的。” 冯氏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她瞅了瞅巷子的出口,离这里还是有几十步的脚程。 “哼,这有果就有因,你们就是这因,你们要负责,要给我们家补偿,这两个箩筐留下,再留下四五两银子,不然你别想走人。” 汪老太招呼了一声,二媳妇陶氏,汪老二也从屋子里面跑出来,抢了两个箩筐,一边又来搜冯氏身上的银两。 “二丫,二丫——”冯氏死死地抓着篮子,又捂着身上,披头散发,眼里带着惊恐。 大概是母子连心,苏晓在冯氏进入那一条巷子的时候,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当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冯氏已经羊入虎口,几双爪子正在撕扯着她身上的东西。 她好好地找了一下四周,可以看到的几个巷子里,并没有房事的身影。 苏晓直接就往第三条巷子走去,并不是她知道那里有情况,而是她要先排查那个地方。 她走得越近,心里面不安的感觉就越强烈,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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