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就小半斤五花肉，哪里做得起来红烧肉，不过陈氏还是一咬牙：“明天我去割两斤来，做成红烧肉给你吃个够。” 苏凯在饭桌边坐下，看着一小盘子差不多是肥肉的五花肉，一盘炒酸菜，一盘野菜汤，有一种无法下咽的感觉。 家里也不算穷，反而有一定的积攒，不然也供不起他读学堂，可是苏老太就是俭省得很。 苏老太看苏凯表情不太好，就说：“做份鸡蛋汤来。” 陈氏眼睛还包扎着，一动不动，苏燕也好像没有听到，苏老三嘿嘿笑了起来：“吃鸡蛋。” 苏老太只好沉着脸，去厨房打了一道鸡蛋汤，也只有两个鸡蛋，为了看起来够分量，她还搁了一把野菜。 不过，这已经是大房平时吃得比较丰盛的一顿了，毕竟有两个荤菜。 苏凯想到刚才二房桌子上已经摆好的，除了那一道红烧肉，还有一个鸡蛋羹，一盘炒鱼片，一道蒸茄子凉拌。 而且，那个以前的小杂屋，现在做成了厨房，里面的锅碗瓢盆和家具都是新的，分家了二房也并不窘迫，反而处境比以前好多了。 “奶，二房能干，你为啥同意分家？”苏凯问。 “不分家王辰安的那一门亲事会落到你妹妹的头上？你现在秀才都没有中，等到王辰安做了举人官了，还不得提携提携你。” 苏凯这下子明白了，不过还有一点疑问：“那是二房主动提出来的？” “也不算是，我们跟那个死丫头要聘书，她就说用分家来交换，要了三亩多的田，便宜他们了。” 苏凯沉默，苏晓对王辰安多么迷恋，他还是知道的，可是却肯放弃这一门亲事，说明那个时候已经有过日子的主意了，还说得好像是大房错了的样子，这丫头真是他没有想象到的精明。 但即便如此，一个女儿家用这么一门好亲事来交换，想来想去还是亏了，他这样一想又觉得苏晓傻。 “你堂哥说那些话真没良心。”吃着饭，冯氏说了这么一句。 “娘，一个屋子里出不了两种人，堂哥虽然才刚刚回来，可他也是大房的人，以前咱们受的那些委屈，堂哥在家也没有说一句话啊。” 冯氏想想也是，说来，大房的人就是根本不拿他们当回事。 苏洪友说：“读书人咋了，读书人有时反而更加凉薄，这样的人扯起理由来一套一套的，还好咱二丫聪明，不然让这个读书人出去一说，好像是咱们错了一样。” 这一道红烧焖肉太好吃，再加上炖沙了的土豆，吸收了红烧肉的香味，一口一个满足，大家很快就忘了刚才的事情，来自大房的刁难太多了，比起平时苏老太的侮辱谩骂，刚才也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第二天，苏凯问苏老太：“咱们家的谷子都收好了吗？没有收好我下地帮一下。” 其实他心里面很清楚，这个时候谷子肯定都打完了。 “都收了，收了两千来斤，今天又要拿出来晒，等脱掉壳子有个一千三百斤米，家里一年吃六百斤，还有七百斤换成钱供你读书，你可要好好给家里争点气。”苏老太其实对上一次苏凯童试落榜，是很不满意的。 要是连秀才都不中，以后只能下地当泥腿子，一辈子交代在地里。 苏老太说的卖粮，大部分是卖去年的陈粮，农村人一般会留小半年的粮，避免遇到天灾啥的。 大房的存粮除了填饱肚子，还能换银子，再加上卖菜的收入，一年差不多有三两多的收入，粮食和菜地里都有，油盐少放，所以大房能够攒下不少钱。 不过这样的稻米产量，在苏晓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她这亩产量，预估一亩就有两千斤，这两亩田合计四千斤，家里区区两亩薄田，总产量就是大方那么多田的两倍，如果多给她几亩田，那还得了？ 不过，这些事情她暂时还不想，先把土豆丰收了，把生意做起来，其他的再说。 尽管苏老太这样说了，苏凯还是假模假样去田间地里走了一趟。 他是和苏老三一起去的，苏老三傻模傻样，衬托得他这个读书人高人一等，他没有中秀才心里面本来就有些自卑，把苏老三一起带出门，才能找回一点自信。 这个时候，苏晓也和苏敏去地里拔土豆。 苏凯看到金灿灿的两亩田：“不是说粮食都收了，怎么还有两亩田没有收？” 而且这些谷子沉甸甸地挂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结得这样密的稻谷。 “二房，二房。”苏老三含糊不清地说。 苏凯这才想起来，分家是分了三亩地给二房，不过，他记得这三块地是最差的，怎么种出来的水稻产量这样大，那边旱地里长出来的作物还绿油油的，不可思议呀。 这下子苏凯肯定，二房是有了特别好的主意，所以才那么有底气分家，苏晓甚至连她最看重的那一门亲事都不要了。 苏凯冷笑了一声：“狼心狗肺。” 这些稻谷可以换多少银子来供他读书，就因为分家出去，现在这些都是二房的。 两姐妹在后面虽然隔了一段距离，可是也听到了苏凯的辱骂。 苏敏便瞪圆了眼睛，忍无可忍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苏晓拉住妹妹的手，苏凯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伤人可是不能随便伤的。 “嘿嘿。”苏老三就指着苏凯，戳戳他的心窝子：“狗肺。” 苏凯脸上就不高兴了：“三叔你在说什么呢，我说二房狼心狗肺，有好的就独自霸着。” 苏老三又戳了戳苏凯：“狗肺。” 苏凯知道和这种痴傻的人说不通，他哼了一声：“那一片绿油油的种的什么。” 看这种长势，产量肯定是不小。 “土豆，土豆。”苏老三顿时就开心了，拍着手跳了起来。 土豆，苏凯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听说过。 “我去看看。”然后他朝那边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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