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排行，苏家苏兰最大，然后是苏燕，再到苏晓。 苏凯惊讶地发现，苏晓跟他记忆里不一样了，原本的苏晓黑黑瘦瘦的，现在却皮肤莹白，整个人丰盈了不少，这样一来，当然是好看了很多。 “堂哥。”苏晓这才不冷不热回应了一句。 苏凯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大房和二房已经分家了，他最近一次回家，是在分家的前一个月，差不多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等到了家里，苏老太和冯氏看到苏凯和二房一起回来，默契地对视一眼。 苏兰这时已经差不多要做好菜了，陈氏就说：“凯伢子，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瞧你堂姐给你炒了什么菜。” 苏凯进去苏兰正在炒菜的那个屋子里，虽然他好像记得家里的厨房不在这个位置，不过并没有想太多。 苏兰正在做红烧肉呢，有了土豆，把土豆切成块，和红烧肉，青椒一起焖，那香味，简直要馋死人。 苏凯进这个院子的时候，已经在流口水了，再看到锅里红通通的红烧肉，忍不住咕噜吞了一大口口水。 他拿起筷子就夹起一块往嘴巴里送：“嗯，真香，大妹你嫁人三年多，厨艺越来越好了，这一次打算在娘家待多久啊。” 他这样的举动，把苏兰看得一愣一愣的。 想来，苏凯还并不知道她已经和离了，不过她也不打算解释，把红烧肉打在一个深口盘子里。 “我就待着。” “多待几天也好，我可喜欢吃大妹你做的菜了。”苏凯说着，伸着手里的筷子又去夹。 刚才他吃到一点一种没有见过的东西，好吃得不行，所以把筷子张大，要把红烧肉和土豆一起夹。 苏晓把盘子接过来，她不免要提醒苏凯一句：“堂哥，你们家厨房的饭菜也做好了。” 苏老太和陈氏是想着，苏凯在二房这里吃了，她们也跟着来这边吃。 打的好主意！ “啥？”苏凯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啥叫他们家的饭菜？ 苏晓对他道：“小半年前，大房就和二房分家了，奶和你们大房一起住。” “啊？”苏凯呼了一声：“好好的咋分家了？奶还活着呢。” 老人还在世，一般是不分家的，这样说出去了也不好听。 “还不是苏晓要分家，她有点本事了，就想甩开我们大房，甩开你奶这个负担，你瞧瞧现在他们吃的，我们家可吃不上。”陈氏早就在竖着耳朵，闻言汹汹道：“二房都是白眼狼，你少和他们说两句。” 她的打算落空了，这番话说得颇有些气急败坏。 苏凯看苏晓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二妹，你咋能这样呢，大家一起好好过日子不好吗？你有能耐了，就不想跟大家分享，也太自私了，你不知道奶拉扯这一大家子有多不容易，这是不孝。” 苏凯多数时间在书院读书，虽然以前他也漠视二房，但不像其他人那样总是颐指气使的，也没有口出恶言过，所以蹭一次马车苏晓也让他蹭了。 可是苏凯知道分家了，转头就指责她，她也不会对他客气。 “堂哥，你是读书人，求知首先要诚实，我要你老老实实说一句，在你的印象里，奶对我们二房和对你们大房比起来咋样？” “这——”苏凯顿时就犹豫了，他是不经常在家，可作为苏家一份子，他不会不知道苏老太对几个兄弟之间的分别。 二房的确是地位最卑微的，被苏老太和大房呼来唤去，比傻子三叔的待遇还不如。 可是，谁叫二房生了几个女儿？ “你们二房几个丫头，以后都要嫁出去，等于是白吃白用苏家的，所以你们要多付出一点，弥补这个亏欠，这本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想不到二妹你积怨在心，恨上了奶和我们大房。” 苏凯一个读书人，竟然也迂腐到这样的地步，而且他理所当然的态度下面，是对二房遭受的委屈的无视。 这样的人说她自私，实际上真正自私的人，是他自己。 “是啊，我们几个丫头是赔钱货，所以我们有自知之明，我们二房主动分家出去，不吃用苏家的东西，不给苏家带来负担，其实是为了苏家着想，堂哥你该感谢我们才对。” 苏晓以治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虽然她并不认同这样的观念，但既然这些人认，那她就从这方面找由头。 不得不说，苏晓这个做法还真管用，读书人能说会道，可是苏凯现在也找不到其他的话来回应她了，听起来反而是苏晓深明大义的样子。 “可是你——” “我们刚分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就拿了三亩薄田，奶一颗米都不给我们，每天我们最关心的事情就是下一顿有没有吃的，谈不上我有本事就踹了大房，这一点你只管跟村里人打听就知道。” 苏凯彻底没话了，他杵在那里，脸上有点尴尬。 陈氏见苏凯说不过苏晓，冲进去厨房把他拉出来，一边嚷嚷。 “咱们家又不是吃不起肉，有的人是不会顾念亲情的，哪怕你半年才回来，人家也不会卖你面子，你一个读书人以后是要中举人的，往这个地方站，也不嫌晦气。” “你这回家了，我马上给你炒一个肉。” 苏晓眉梢微挑，陈氏说的肉，也不过是肥肉多的五花肉而已，哪里比得上这碗里红光泽亮的瘦肉多的红烧肉。 苏凯又看了一眼那深口盘子的红烧肉，咽了一大口口水。 “娘，我想吃红烧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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