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闯脸色难看无比,死死地望着地上的尸体,随即目光在一个个总兵的身上扫过。 目光,幽深冷漠! 他盯着一个个总兵,沉声道:“你们都为陈安说话是么?” “非要跟我曹某作对?”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这个人临死倒戈,否则陈安的诡计早已经水落石出!” “这些难道你们看不出来?” 他质问着这一个个的总兵。 说是公开会审,但是曹闯万万想不到的是,竟然有这么多人都为陈安说话。 在场的总兵,将军们,全是站在陈安那一边的。 而站在他曹闯这里的,没有! “看不出来啊。” “曹公公,这话说的,倘若我们看得出来的话,肯定第一时间就把陈安给抓了!” “对,陈安,你赶紧给曹公公解释清楚,把事情解释清楚就好了,不要惹曹公公误会啊。” “曹公公,还是赶紧回去休息休息吧,这里血腥气太重,别惊扰了你。” 各大总兵纷纷在打马哈哈,全在拥护陈安。 一个太监,以及一个可以拯救大同城的少年英雄,他们可不是傻子,心中自然有掂量的。 几个太监见总兵们纷纷都在为陈安说话,眼见大势已去,不由纷纷拽了拽曹闯的衣服,低声窃窃私语。 “干爹,咱们走吧。” “是啊,眼下先放过陈安一马,等我们找到更好的证据再来。”biqubao.com “现在总兵们都在为陈安说话,咱们还是先暂避锋芒。” 太监们低声说着,劝说着曹闯。 曹闯实在没有了办法,只能冷冷地看着陈安,呵呵笑道:“陈安,你倒是有挺多人为你辩解的,不过倘若是你真招募了逃兵,你蹦跶不了多久。” 说罢,愤然离开。 曹闯带着太监们离开之后,众人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永安侯连忙吩咐道:“来人,把他带出去埋了。” 很快,两个将士进来,将李大宝给拖走。 陈安沉声道:“厚葬他。” 两个将士愣了愣,看向永安侯。 永安侯轻叹了一声:“按照陈都司的话做。” 两个将士纷纷点头。 陈安目送着那李大宝的尸体离开,他心中很清楚,当李大宝看他那眼神的时候,他就知道那是天夺军的人。 做不了假的。 各大总兵也都心知肚明,知道这个李大宝就是陈安招募的逃兵,所以也都没有发话。 陈安看向诸位总兵大人,拱手道:“多谢诸位总兵大人帮忙!” 张副总兵笑着走过来,拍了拍陈安的肩膀道:“有什么好谢谢的,咱们都是自己人,那曹闯想要欺负咱们,先掂量掂量吧。” “说得对,哈哈哈,你不用担心,只要有我们在,保证那曹闯害不了你!” “就算你真是招募了逃兵,哪又怎么样?我相信你肯定是有你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诸位总兵大人的理解,让陈安忍不住心中一暖:“多谢大家。” 张副总兵哈哈大笑:“用不着谢谢,咱们和永安侯都是生死弟兄,你也就是咱们半个侄儿,我们肯定得保护自己人。” “不过,你能跟我们说说,为什么要招募逃兵吗?” “这些逃兵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危机感也解决了不少。 想来,接下来这几天曹闯应该做不了妖了吧? 他沉吟片刻,旋即看向诸位总兵,郑重开口道:“因为这群逃兵是袁督师手下的兵!” 袁督师手下的兵? 袁督师可是大周军神,所以他带兵的本事可不是吹的。 能在他手下当兵,那的确是精锐部队了。 诸位总兵点了点头。 张副总兵道:“就算是袁督师的兵,他们也照样是逃兵啊,逃兵能用吗?” 他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点头。 因为没人会相信逃兵! 陈安却摇了摇头:“并非如此!” “他们的确是逃兵不错,但是也要分清楚原因再说。” “朝廷一直不发军饷,家中还有妻儿老小要养活,他们自然是被逼得没办法,所以才当了逃兵。” “他们并非是投靠了金兵,泄露了大周机密,若是如此,那才是十恶不赦。” 陈安的意思很明白。 朝廷自己都不发军饷,还妄图别人继续帮你卖命? 这虽然很残酷,但却也是现实。 闻言,张副总兵微微沉默,他苦笑一声:“我们下个月的军饷,怕是也难发了。” “算下来,军中已经六个月没发军饷了。” “上次唯一发的一次,还被曹闯拿来修城墙了。” “军中的逃兵数量,也在逐渐增多。” “不知道何时就会来上一场兵变,到时候将我等全部都杀死啊。” 陈安闻言,也轻叹了一声:“朝廷一点都发不起吗?” 永安侯感慨道:“现在朝廷在陕西剿匪剿得火热,哪里有时间来管我们的军饷,就算是有军饷,怕是也全部都补给给陕西那边了。” 在皇帝的眼里,外患远远比内忧要轻。 “到目前为止,军中已经逃了一千多人了。” 陈安默然:“那也正常。” “所以我觉得逃兵并非有大过错,相反收容他们,还能让他们避免去伤害百姓,让他们重新为国家出力,这不是好事吗?” 永安侯颔首,点了点头:“要换做我白干,我也不愿意。” “行,你放开手去干吧,我们都会支持你。” “这段时间你就在大同城留几天吧,我已经派人去请袁督师写信了,等袁督师的信一来,那些逃兵的身份就会变成官军了。” 张副总兵也拍了拍陈安肩膀:“去吧。” 陈安拱手,告别了诸位总兵之后,这才从军营里面走了出来。 侯爷既然已经写信给袁督师,让袁督师将这群土匪变成官军的身份,那么自己就得在这里多留几天了。 到时候拿到了正式的文书,就再也没有把柄了。 重新回到了侯府的门口,发现她们还在马车上等着自己。 陈安快步走上前,拉开幕帘,柳薇儿惊喜道:“你没事吧?” 陈安笑着摇头:“我没事。” 林宁韵望着陈安:“那群太监又找你麻烦了吗?” 陈安笑着道:“我们可能需要在这里多留几天了。” 等袁督师的信一到,他就能将这群土匪变成官军,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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