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外,为首的那个太监对着大帐内恭敬地喊道:“曹公公,人已经来了。” “进来。”里面传来曹闯严厉的声音。 几个太监回头,瞥了陈安一眼。 陈安跟随着他们,径直走了进去。 等走进大帐中,陈安才看见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各大总兵都已经到齐,纷纷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曹闯则坐在永安侯的左侧,在自己一进来后,便冷冷地盯着自己。 各大总兵的目光,也都落在了陈安的身上。 说话声音短暂停止。 永安侯咳嗽一声,严肃地看向陈安:“陈安,曹公公说你私藏逃兵,今天要对你公开会审,所以把各位总兵都请来,联合审查。” “你可有什么异议?” 陈安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他看向一旁的曹闯:“私藏逃兵?” “曹公公,这话您可不能乱说,这是诬陷啊,我为朝廷打下贺关,您却说我诬陷,这是不是不太合理?” 曹闯坐在原位,并没有被陈安的话气地站起来,只是冷冷地瞥了陈安一眼:“是不是诬陷,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今天叫你来,就是当面对峙的!” 老狐狸! 难道被他抓到什么把柄了? 陈安心中这么想着,心情也变得沉重了一些。 曹闯则满不在乎,继续开口道:“诸位总兵大人,我曹某是净身的人,自然不会乱说话,是非对错,很快大家就可以明白了。” “且让我和陈安对峙一番。” 各大总兵目光中纷纷充满担忧之色,纷纷点头。 曹闯则看向陈安,深吸一口气道:“陈安,我且问你,你有没有收容逃兵?” 陈安摇头:“没有。” 曹闯呵呵一笑:“既然没有,那你看看这篇告示。” 话罢,挥了挥手,身后立刻便有一个太监,将一张告示端给了陈安。 陈安拿起那张纸糊的告示,然后看了一眼。 告示上的落款日期还是两年前,是宁远城的袁督师发出的通告,通告之上清楚地标明了逃兵的名字。 林林总总,写了许多的名字,约有三四千人。 进行通缉。 这三四千人的名字贴出来,让陈安心中咯噔一声。 他本能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再看向曹闯,陈安面不改色,淡淡道:“这能说明什么呢?” 曹闯冷笑一声:“陈安,事到如今你还不想承认吗?这上面的名字里面,有没有你收容的土匪?” 陈安摇头:“没有。” 曹闯颔首:“好,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让你心服口服了。” 说罢,再也不顾及。 直接朝着大帐外喊了一声:“把他押进来。” 紧接着,从大帐外押进来一个大汉,那大汉已经被折腾得奄奄一息,整个人身上鞭痕无数,看着有些凄凉。 几个太监费力地将他拖进了大帐之中,他身上还冒着淡淡的血腥气。 曹闯望着对方,眼神中露出一丝嫌弃,随即看向四周所有的总兵,沉声道:“这个人,就是逃兵,就是陈安收容的土匪!” 陈安看向了那地上的大汉,眼神中露出一丝诧异,因为他的确不认识对方,天夺军毕竟才刚刚收容他们,要想认全所有人,那也是不可能的。 各大总兵也都纷纷诧异。 “曹公公,这不太可能吧,你怎么就能证明这是陈安收容的土匪呢?” “对啊,曹公公,咱们可不能诬陷了好人啊。” “曹公公,还是要慎重一些才好。” 各大总兵纷纷都在为陈安说话,眼神中显然是想为陈安开脱。 曹闯淡淡道:“到时候你们就明白了。” 说罢,曹闯走到了那个大汉的面前,直接问道:“给大家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李大宝倒在地上,眼神中满是血腥气,他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曹闯:“我叫张大云。” 张大云? 曹闯脸色微微一变,皱眉道:“你要好好说话,你昨夜还跟我说,你叫做李大宝,现在怎么改名了?” 李大宝嗤笑一声,寒声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做张大云!” 曹闯脸色一变,逐渐地僵硬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李大宝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改名了。 真是奇差一招啊。 “你再仔细想想,你叫做什么名字,要是你敢抵赖不说,别叫我要了你的命!”曹闯寒声道。 眼看着就能缉拿陈安,可这个李大宝却使绊子,他岂能不愤怒。 李大宝呸了一声:“狗太监,来杀老子啊,老子不怕!” “老子张大云!” 曹闯怒斥一声,抓起手中的案盘,直接朝着李大宝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说!” 砰! 一声脆响。 直接砸得李大宝的脑袋出血,七荤八素。 “说不说?”曹闯怒骂道。 这一下,他是真的有点怒了。 眼看着陈安就要伏诛,这个时候李大宝却突然倒戈相向,这怎么能让他接受。 生怕李大宝继续不答应,曹闯直接抓起了一旁的宝剑,随即架在了李大宝的脖子上,怒斥道:“你不说,我现在就抹了你的脖子。”biqubao.com 李大宝努力爬着坐起来,旋即转头看向了身旁的陈安一眼。 他抬起头来,望着陈安,眼神中露出一丝希翼和坚定。 陈安的目光与他对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仿佛无比决绝! “快,认不认识他?” “快说话!”曹闯连忙道。 李大宝冷冷地瞥了曹闯一眼:“今天被你抓了,我无话可说,这个人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要杀要剐,就来!” 话罢,眼神决绝! 再也没有了求生的意志。 直接对准了曹闯的剑,狠狠地将胸膛撞了过去。 噗呲! 一声响动。 李大宝的胸膛被刺穿,他的瞳孔中逐渐失去了色彩。 他想要告诉陈安的是,他们虽然是逃兵,虽然是土匪,但是既然决定投靠天夺军,既然决定了要效忠,那就绝不会改变! 除非,是不给他们发军饷! 可现在陈安发放的是三倍军饷,尽管他还没有拿到,可那已经足够李大宝为他卖命了。 李大宝的身躯,逐渐地倒在了地上。 曹闯在将对方杀后,只是心中哇凉了一半。 “怎么会这样……”曹闯死死咬牙,攥着手中的剑。 各大总兵也都对视一眼。 永安侯连忙疯狂给他们眨眼睛,示意他们赶紧开口。 张副总兵连忙趁着这个机会开口道:“曹公公,还是别折腾了吧,这人估计你是抓错了。” “对对对,张副总兵说得对,肯定是您抓错了。” “曹公公,我看是你最近太累了,还是赶紧回去休息休息吧,这样对身体也好一些。” 各大总兵,纷纷为陈安说话。 其实,当曹闯把李大宝带进来的时候,各大总兵的心中就已经心知肚明,大概率是如此了。 但是,他们欣赏陈安,他们觉得陈安是能给大同城带来希望的,所以本能地想保护他,根本不想让他被太监伤害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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