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这陈安倒也算是个好人……”女儿望着那一幕,眼神中复杂无比。 可很快,她又咬牙切齿:“呸呸呸,他狠坏了。” 她开始懊恼,居然觉得陈安是个好人,明明那是她的不共戴天仇人啊。 刘阿四嗤笑一声:“不过是想要把这群百姓带回去,然后好领功吧?” “这种把戏,我玩多了。” “总之,我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刘阿四狠狠吐了口唾沫,但却又松了口气,看向女儿道:“不过那恶魔走了,咱们父女也总算留下了一条命啊。” 女儿闻言,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变发生了! 不远处,忽然有大批铁骑朝着村口这边冲来。 刘阿四看见那批金兵,连忙道:“快躲起来!” 女儿吓得慌不择路,连忙就想逃。 可这个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她再怎么躲,都无法躲掉了。 前面的金兵眼疾手快,迅速狂奔过来,几匹战马直接将他们包围,在他们周围绕圈。 刘阿四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女儿更是瘫软在地。 “女人!”一个金兵淫笑着,就要下来去抓刘阿四的女儿。 另外一边,一把刀也架在了刘阿四的脖子上,就要将他给抹杀掉。 刘阿四连忙大吼道:“我是大同城千总刘阿四,是金铎王爷暗探,你们赶紧住手!” 听到这话。 身后的那名主将带着诧异的目光走来,随后停在了刘阿四的面前,冷笑道:“你认识金铎王爷?他是何等人物,也是你配提名字的。” “宰了。” 话音刚落,刘阿四连忙从怀中拿出了他与金铎王爷的书信往来,高高举起大喊道:“我有书信为证,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投奔金铎王爷来的。” 那金人主将迟疑片刻,从他的手中接过了书信,仔细地看了一眼,随后这才放下。 再看向刘阿四,那金人主将沉声道:“把他带回去,交给金铎王爷。” “是!”身后金兵立刻把刘阿四押了起来。 而这金人主将自然是没打算离开,他还没在这片大地上屠杀够呢。 在进入村庄后,他才看见那几十名金兵的尸体,顿时怒从心起,竟然还有人敢杀他们蓝白铁骑,于是便立刻亲自带人追杀! 刘阿四在给他们指了位置之后,便巴不得金人赶紧追上陈安,将其杀之。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只怕是要落空了。 因为陈安一路上根本不敢停歇,带着这群百姓们,便一直往第一道关卡的方向而去。 这一百多人的大队伍,浩浩荡荡。 中途路过一些村庄,还自发地有幸存者出来跟随,于是队伍越来越大。 等到第二天一早,跟随陈安的百姓已经有两百多人。 而过去了这最恐怖的一夜后,到了第二天早上,陈安也能看见不远处的第一道关卡了。 他扭头看向百姓们,心中也重重地松了口气。 幸亏这一夜,无事发生。 虽说后面有金兵追击,但是他巧妙地将对方引开,这才避免了和金兵冲突。 带着两百多名百姓来到第一道关卡下面,镇守的把总赶紧开门,陈安等人这才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 镇守的张把总好好款待了大家一番,也洗去了一些大家的疲惫。 只可惜,这里没有大夫。 陈安胸口的伤势虽然逐渐愈合,但扯到一下,仍旧疼痛难忍。 是夜,靠着一间民房,陈安和兄弟们坐在门槛上休息。 陈安也抱着佩刀,打算入睡。 汤玉却不知何时,走到了陈安的身边,递给了陈安一个酒壶:“大哥,你说那刘阿四会不会死?” 这是汤玉所担心的地方。 刘阿四不死,消息就会泄露给金铎王爷,那他们在劫难逃! 陈安接过酒壶,狠狠地灌了一口:“不会。” “为什么?”汤玉疑惑道。 陈安道:“既然他往边关外逃,那便是有把握能在金人的部落活下来。”biqubao.com “更何况他还是大同的千总,掌握着一些大同机密,只要随便说一些出来,就能够保命。” 汤玉闻言,点了点头,面色凝重无比。 “我也知道金人的决策,据说他们对汉人来者不拒。”汤玉道。 陈安诧异:“怎么说?” “刘阿四是千总,如果愿意投靠金人,金人也会给他相应的职位,他们并不排斥汉人,相反渴望汉人的人才。” “当今大金皇帝金太极,身边就有大多数是汉臣,也正是因为这些汉臣,金人越来越强,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国家了如指掌,更知道应该如何击破。”汤玉默默说道。 陈安哑然:“卖国贼?” 汤玉颔首:“为了能升官,为了能保住荣华富贵,有很多被金兵俘虏后,选择投降金人的汉臣。” 陈安明白了。 他看向天上的残月:“看来,刘阿四是真死不了了。” 汤玉憨厚一笑,看向陈安:“大哥,你后悔吗?” 陈安笑了笑:“谈不上后悔,那不过是我在当下局势,做出最适合时局的选择罢了。” 话罢,陈安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这酒是陈安酿的高烈度酒。 酒香四溢下,正在一旁睡觉的陈达仿佛忽然闻到了味儿,猛地从草堆中爬起来,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看见陈安手中的酒壶,陈达眼睛猛地瞪大:“大哥,你们俩居然瞒着我喝酒?” “给我来点,嘿嘿,给我来点。” “滚!”陈安骂道。 陈达道:“渴了,渴了,就一点……” 陈安将酒壶扔给了陈达,陈达大喜,抱着酒壶便跑到一边狂饮去了。 一边喝,一边大喊着痛快。 陈安也淡淡一笑,望着陈达:“他活得倒是通透。” “汤玉,他没有你聪明,牢靠,但是他就一股子真心,我要是有时候忙不过来了,你得照顾他啊。” 汤玉颔首点头:“嗯。” 陈安顿了顿,继续道:“刘阿四虽然逃了,他也极有可能会把消息告诉给金铎,但是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等着金铎来杀我们。” “准备准备,提前部署吧,尽快在金铎动手之前,让我们拥有自保的能力!” “否则,挣扎都没有,那不是和炮灰无异?” 汤玉重重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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