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城外约四百里左右的距离。 这里是一片平原,在这里却驻扎着许多的军帐,连成一片,看不到边。 在军帐之上,纷纷都插着旗帜。 那是蓝白旗! 这里,便是蓝白旗的大本营了。 金铎王爷留下了一部分的蓝白旗在大金国都天京中,剩下的则全部在这里,与大同城对线。 金铎王爷的目标,便是将九边重镇之一的大同击碎,打开,所以才会常年驻扎在这里。 而中军大帐之中,金铎王爷正在吃着牛肉,烤熟透的牛肉,稍微切下来,便放进嘴里,鲜嫩入口。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禀报声音。 金铎开口道:“进来。” 从外面走进来了两人,一个人正是前夜追杀陈安的那名金人主将,另外一人则是刘阿四。 刘阿四紧紧地跟在那金人主将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虽然是千总,但是在大金王爷的面前,还是个小角色,根本不入流。 金人主将拱手道:“王爷,此人说他是您的暗探,所以我把他带回来了。” 金铎的目光从牛肉转移到了刘阿四的身上。 他眉头微微一皱:“这谁啊?冒充我的暗探?” “拉出去,砍了。” 金铎说着,便不再搭理。 而这一句话,可直接把刘阿四吓坏了。 他连忙道:“金铎王爷,我是大同千总刘阿四啊,您和我还有过书信往来的,您托我办事,要我们找到那陈金之子啊。” 刘阿四先前并没有与金铎见过面,一直都是书信往来的。 所以,金铎并不认识刘阿四。 但是听到这话,金铎想起来了,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连忙从席位上走下来,走到了刘阿四面前:“怎么,你们找到了?” 刘阿四闻言,摇了摇头。 金铎脸色一黑,直接一脚踹去,将刘阿四重重踹倒在地,骂道:“没找到你跟我说这些干啥?拿了我那么多银两,你该吐出来啊。” 刘阿四连忙道:“王爷,是我们办事不力。” 大同城内能被渗透的军官不多,而刘阿四就算一个,大把的金钱砸下去,送给刘阿四,就是为了能让刘阿四在大同城内找一个人! 可是他找了数月,还没有找到。 当然这也并非刘阿四故意不找,他甚至喊上了刘继一起寻找,可是找遍了整个大同城,也没有听说这陈金之子。 甚至就连这陈金,刘阿四都不知道是谁,整个大周就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金铎冷笑道:“既然知道自己办事不利,那你还来干什么?” “砍了吧。” 刘阿四连忙道:“王爷,我是老兵,我知道大同城的许多情况,我这次来,就是来投奔您的啊。” 金铎立马一脚踹上去,怒吼道:“你连个人都找不到,跟我谈投奔?我要你这样的废物有何用?” 拿了那么多银两,却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金铎实在是怒火难消。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又狠狠地踹了几脚后,直到将刘阿四踹昏过去,金铎怒火这才逐渐消散。 那金人主将询问道:“拉出去砍了吗?” 金铎瞥了他一眼,摇头道:“你傻还是我傻?我们现在在攻大同城,如果有个熟悉的人,岂不是更好?” “把他拉下去,别让他死了。” “是!” 金铎对于刘阿四的办事能力很不满意,所以狠狠揍了他一顿,但是金铎不是傻子。 投奔而来的千总,也算是中层军官,对大同城也有一定的了解,杀掉他没有任何好处。 只有留下,才有好处! …… 大同城。 跋涉了一天一夜的陈安,终于带着那两百多名百姓回来了。 此刻的他应该也想不到,刘阿四在金人那边过得多么悲惨,若是知道,怕是要笑出声来。 将千总的令牌亮起后,大同城的守军便赶紧放行。 于是,陈安便带着百姓们进城了。 进城之后,百姓们都有种死里逃生的喜悦,但是这么多人数却让陈安犯难了。 人是带回来了,可是该把他们丢到哪里去? 望着这群百姓,陈安有些头疼。 不过,在看见他们有的捂着肚子,有的还饿昏过去后,陈安转头看向一旁的陈达:“你去买点馒头给他们,一人一个,先让他们垫垫肚子。” 陈达闻言,连忙道:“好嘞!大哥你等我。” 话罢,就匆匆去了。 来到一家包子铺门口,陈达大喊道:“给我来两百个馒头。” 那包子铺掌柜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给陈达装起来。 很快,两百个馒头都裹好了。 掌柜笑眯眯地望着陈达:“三文钱一个,一共是六百文。” 陈达掏了掏口袋,却发现囊中羞涩,只有四百多文。 他老脸一红,直接将所有的钱都拍在桌上,随后提着馒头走人。 掌柜忙道:“客官,这不够啊,只有四百文。” 话罢,上前拽住陈达,不让陈达离开。 陈达老脸一红,恼羞成怒骂道:“老子就是吃包子不给钱,你再敢纠缠,我一拳头打死你。” 陈达的模样凶起来,何止是凶神恶煞。 掌柜当即吓坏了,连忙放开了他。 陈达快速离开,提着两百个馒头回来了,在看见大哥后,连忙招手,嘿嘿一笑道:“大哥,馒头来了!” 陈安点点头:“把馒头给大家分发一下吧。” 百姓们顿时感恩戴德,一个个捧着馒头流泪。 而陈安则继续发愁,该把这群百姓弄到哪里去? 汤玉上前来,建议道:“大哥,这群百姓里有一些身手不错的,可以招进来,扩编我们的队伍。” 刚才,汤玉特地去看了。 这群百姓虽说有不少老弱病残,但是也有一些青壮年,可以扩编进来。 陈安闻言,眼前一亮,觉得颇有道理。 他决定要自己组建队伍,就是因为需要绝对的亲信。 而这群百姓蒙受大恩,若是从他们当中挑选人进入自己的队伍,陈安足够放心! 哪怕他们的素质大大不如正规军,但是这都可以通过后天培养的。 陈安也有这个信心。 所以,陈安最看重的是忠心! 而且眼下也的确需要扩大队伍了,这次一战队伍损失了七人,是需要弥补的。 陈安也不得不提升自己的实力了,否则如何应对金铎? “你说得对,你去问问,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再从里面挑选一批合适的进入我们的队伍。”陈安道。 汤玉点头:“好!” 趁着百姓们吃馒头的空闲,汤玉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百姓们。 那群百姓中的青壮年,顿时跃跃欲试。 他们没有了家,若是能够跟随陈安,他们自然是无比渴望的。 接下来,汤玉又试了试他们的拳脚,最后从这些青壮年中挑了三十人,进入队伍中。 陈安的队伍,一下子就壮大了! 在挑选完青壮后,陈安也还是打算,将这些流民丢给侯爷去处理了。 所以,陈安便带着他们去了军营。 在来到军营后,陈安先让那些百姓在外面等着,随后自己和汤玉,陈达三人独自走进去。 可不知为何,军营中原本还比较亲和的氛围,忽然变得沉默下来。 曾经和陈安有过一面之缘的把总,千总等人,在见到陈安三人后,也是默默地退开。 那些将士们看向陈安的眼神,则有些敬畏,更有些敬而远之的味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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