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如今北齐军队已经攻破武国的边境防线,二十万大军直扑定州城而来,情况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林枭立即带着常乐、薛山等几名心腹向前线进发。 一路上熙熙攘攘、人喊马嘶,这些全都是从沦陷区逃难出来的百姓。 普通家庭的男人拉着板车,板车上堆放着被褥和锅碗瓢盆等家什,在车的边沿坐着一个小娃娃,女人则在后面推车。 富裕家庭一般都会有数量不等的马车,马车的豪华程度与家底成正比,还会有仆人、丫鬟,甚至护卫跟随。 更多的百姓仅仅是背着一个包袱,里面就是他们全部的行囊。 路上也遇到一些从前线退回来的军队,军队行军秩序井然,林枭从这些军人脸上看不到丝毫慌乱,并不像一败涂地的样子。 常乐唤过一名校尉询问后得知,前线的确吃了败仗,边防线也确实被北齐攻破了,但情况并不如传闻说的那么糟。 北齐军队虽然是趁着士气高涨时打了几场胜仗,可武国的精兵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站稳了脚跟。 在平北王姬无疆的带领下,不但稳稳的守住了阵地,还凭借着数倍于敌军的优势进行了反冲锋。 北齐大军只能退守刚刚占据的虎啸关,利用地利与武国军队对峙起来,双方陷入了僵局。 “看来姬无疆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走,跟本官去会一会这平北王。” 林枭一拉缰绳,胯下的汗血龙驹心领神会主人之意,风驰电掣的冲刺起来。 快马加鞭未下鞍,原本三日的路程,众人两日就到了,来到武国大军与北齐对峙的前线阵地。 在亮出十三太保的令牌后,林枭等人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中军大帐,顺利的见到了平北王姬无疆。 只见帐中端坐着一名中年男子,一双虎目精光内敛,身上的肃杀之气犹如实质一般充斥着整个帐篷,胸前裹着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 此人便是当今武国人皇姬无道的亲兄弟,也是人皇最信任的兄弟,所以把最重要的北齐边境交由他来镇守,并封为平北王,是整个皇室里最有权势的王爷。 姬无疆的年纪与姬无道相差无几,但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头发花白、面容沧桑,看上去比养尊处优的姬无道老上十几岁。 朝廷第一鹰犬与第一王爷初次会面,两人目光在空中交织,仿佛有火花一闪而过。 林枭身怀十三太保令牌,见牌如见朕,即便是贵为第一王爷,也不得不先向林枭行礼。 “见过林大人。” “见过平北王。”林枭淡淡的回礼道。 “不知林大人来本王这兵荒马乱之地有何贵干,可是有陛下的口谕?” 平北王以为是人皇收到前线吃了败仗的消息,谴林枭来问责的,脸色有些难看。 “本官此次前来,并非陛下的意思,只是听闻王爷在那智藏王手上吃了点亏,特意前来探望一二。” 估计是受上一世的影响,林枭内心对这些戍守边关、保家卫国的军人还是有几分好感。 “何止是吃了点亏。”姬无疆摇头苦笑,“本王镇守虎啸关十五载,未曾给过北齐这些狼子野心一丝一毫的机会,整个边防固若金汤。” “没想到却因本王修为有所突破,十几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林枭大概明白事情的脉络了。 姬无疆原本修为只是大宗师巅峰,结果临阵突破,成为破虚境的强者。 北齐国师智藏王感应到了这一点,来到军前叫阵,极尽嘲讽之能事。 身为军中大元帅,而且双方都是破虚境修为,避战不出难免对士气有损,姬无疆骑虎难下,无奈应战。 姬无疆是新晋破虚境,而智藏王却是破虚境后期的强者,两者存在着巨大的经验差。 虽然平北王十分骁勇善战,可智藏王的战力亦是凶猛无比,双方硬拼几百个回合后,最终还是姬无疆惜败一筹。 若不是姬无疆修为突破了,智藏王也没有借口上门挑衅,本来修为精进是一件大好事,在这却变成了坏事,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本王有愧圣恩!有负朝廷的期望啊!”姬无疆懊恼之下,重重的一拳砸到书案上,打翻了桌上的茶水,撒了一地。 “本王只希望陛下能给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将这帮杂虏统统赶回那苦寒之地……不,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全都给本王留下!”姬无疆咬牙切齿道。 “王爷言重了,王爷镇守边关多年,劳苦功高,为朝廷鞠躬尽瘁,陛下贤明仁厚,不会视而不见的。” “反倒是王爷想要尽歼敌军,恐怕那智藏王会从中作梗。” 姬无疆神色一暗,虽然他有绝对的自信在战场上尽数歼灭这些草原民族,但真到那个时候,智藏王必定会跳出来百般阻挠,那难度系数就呈几何倍增了。 对于这个外族番僧,姬无疆真是头疼不已,打又打不过,避又避不开。 林枭自然知道姬无疆心中所想,他面色平静的摆正桌上的茶杯,体内九阳神功高速运转,炙热的内劲自掌心吞吐。 随着手掌一拂而过,桌上的水渍被瞬间烘干。 姬无疆双眼一眯,好精深浑厚的内力! “王爷不若将那北齐国师交于本官处理,本官擅长杀人,不会行军打仗,而王爷用兵如神,咱就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如何?” 姬无疆微微一愣,哈哈大笑道:“好一个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早前就听闻陛下找了一个乘龙快婿,今日一见,果然是与众不同,绝非池中之物啊。” “可那智藏王修为登峰造极,与本王一战之后似有精进,很有可能已达到破虚境巅峰,林大人还是需小心谨慎为好。”姬无疆正色道。 “谢王爷提醒,本官知晓。”林枭淡淡一笑。 破虚境巅峰么?土鸡瓦狗插标卖首尔,待我一剑将其斩于阵前,剩下的虾兵蟹将不攻自破。 林枭望着北齐军队阵营的方向冷冷一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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