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一切,都还只是口头协议的层面。 只是梁武功许诺了宁尘种种好处,并未有真正兑现。 甚至连镇武司的武者,很多也可以不必听从宁尘的指挥。 但是,一旦宁尘踏入了镇武司最后的秘密基地,了解到镇武司的一切。 也就意味着,宁尘彻底成了镇武司的一名长老。 他不再是江湖散人。 身上打上了官方的烙印,也相当于套上了一层枷锁。 当然了,对比宁尘得到的东西来说,这点禁锢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问题是,宁尘这样狂傲的人,愿意自我束缚吗? 他此时若是抽身退走,一切都还来得及。 梁武功也不会特意阻拦,只是心里会觉得失望罢了。 一个超凡脱俗的年轻人,却无法成为官方的股股之臣,难免会让人觉得惋惜。 这几天,一直没请宁尘前来。 就是因为梁武功还没想好退路。 他,没把握让宁尘彻底加入镇武司,一旦他脱离掌控,对龙国江湖,就变成了一个潜在的威胁。 梁武功打心眼里,不愿意与宁尘走上敌对的道路。 是以他的内心,更倾向于宁尘的加入。 也因此,这一路走来,宁尘有问,他必答。 就是为了无形中影响宁尘的心境,让他对镇武司不要有任何防范。 这种心态,若是被铁振天那些野心勃勃之辈知道了,恐怕会委屈到流眼泪。 凭什么啊。 什么年代了,镇武司的长老之位,这么廉价? 与梁武功同样期待的还有马伯庸。 他们马家,只是祖辈辉煌而已。 马家延续至今,接近两千年的时光。 可是除了一个西凉马超被世人铭记之外,再无第二人。 马家看似辉煌,实则已经穷途末路。 若是再无天骄之辈出现,马家终究会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而他马伯庸,愿意做这个天骄之辈。 无论是武道实力,还是他现在碰到的机缘,都有可能促成他达成祖辈的辉煌成就。 但是…… 一旦宁尘选择抽身而退。 他特别助理的身份,跟着作罢。 一切就都变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宁小友!” 紧张到了极点的马伯庸,还是没能摁下波动的心境,出声提醒道。 “马先生。有事?” “咱们……”马伯庸声音发颤,眼神不自觉地往通道内看去,渴望之色,毫不掩饰。 宁尘晒然一笑,点头道:“走吧。” 话落,宁尘一步踏出,站在了通道之内。 这代表了宁尘的态度。 呼呼呼! 马伯庸和梁武功同时松了口气,彼此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脸上的释然之色。 “老夫果然没看错,宁尘,就该是国之栋梁!” 梁武功笑意更浓,紧随宁尘身后,进入了通道之内。 通道狭长。 每隔三米,便开罩了一个小方格子,里面放有特制的燃香以及灯火。 走在通道里面,能使人心境逐渐平和下来。 宁尘预料的不错。 镇武司,着实把这整座山掏空,打造成不为外人所知道的秘密基地。 一路前往,很快便进入了一个大厅里面。 灯火辉煌,将大厅映照的如同白昼。 梁武功停下脚步,指着左侧说道:“这边是生活区,平日里武者睡觉,吃饭,娱乐休闲,都在这边,相当于宿舍一样。” “这边是修行区。”梁武功指着右边的通道介绍道:“每一位武者,都可以领到一个单独的修行房间。” “在此处闭关修行,可确保清净。” “当然了,此山经过天机阁术士特殊改造,牵引龙脉之气,自地下而生。” “修行的房间越往地下深入,能吸收到的龙脉之气也就越多,修行之时也会大有裨益。” “个中好处,还需宁长老自身体会。” 说着,梁武功掏出了两块令牌,一个写着天七,一个写着地三十八。 “这便是两位的房间钥匙了。” 将天七交给宁尘,至于地三十八,则是给了马伯庸。 很显然,天七代表第七位长老的身份。 而地三十八,也可以说明,宁尘的特别助理,可以在镇武司之内,排列到三十八的层次。 马伯庸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甚至还觉得有些虚高了。 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沾了宁尘的光,竟然收获了如此巨大的好处。 “宁长老,里面请……” 梁武功并未久做停留,带着宁尘一路向前,来到另外一处广阔的大厅之内。 “左边是会议室,分为大中小三种。” “平日里诸位长老都会在此,商议一些镇武司的管理之事,宁长老日后若有闲暇,随时可以参与。” 会议室而已,自然没什么参观的必要。 梁武功果断转身,带着宁尘往右侧走。 穿过一段十几米的狭长走廊后,进入了一个足有五百多个平方的大房间内。 上面挂着一块牌子,写着“藏经阁”三个大字。 “宁长老,马助理,这里便是老夫之前所说,收录武道秘籍之处了。” 梁武功指着牌匾自嘲似的笑道:“当时为了省却麻烦,便直接用了‘藏经阁’这三个字,简单明了,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 说话间,梁武功掏出自身的“天一”令牌,往门上摁了一下。 厚重的大门咯吱一声自动打开。 映入宁尘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书架子。 光是最外层的武道秘籍,至少都有上万部之多。 “这里搜集的武功秘籍,都是一些比较通俗易懂的功法。” 梁武功说道:“按照拳,脚,腿,剑,刀等十八般兵器排列,武者进入,便可找出自身擅长的武道秘籍观看,印证。” “这里随时可以来?” 马伯庸忍不住捏紧了刚获得的令牌。 “随时。” 梁武功点头道:“镇武司是给龙国培养精英武者,武功秘籍自然不会设限。” “当然了,为了杜绝一些利害的功法秘籍四处传播,藏经阁也共分为九层。” “令牌里面,会实时更新一个人的贡献值和身份层次。” “譬如马助理的地三十八令牌,可以一路通往第八层。” 这就够了啊。 马伯庸激动不已,扭头问道:“宁小友的天七,可否进入第九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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