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坐在许招娣对面,拉住许招娣的手。 “姐姐,我明天就去前面镇上五星小学当语文老师了,我周末有时间就来找你玩好不好?” 许招娣一听,心里就更羡慕了。 有个好的出身,这辈子真的能减少很多疾苦。 不过,她也不害怕自己命运坎坷。 反正又不是没经历过。 只要熬过这三年,等八零年个体户开放后,一切就都好办。 “好,真是羡慕你,当老师每个月的工资就能养活自己。” 江晚笑笑:“姐姐也可以的。 要不是姐姐救我,我这次都没命回来上班。 姐姐,这些东西你一定要收下,你要是不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 你胳膊还没好,就别去采野菜了。” “好,我不去了。” 江晚陪着许招娣坐了一小会儿,这才离开。 许招娣将这些东西放好,还是拎着篮子去了对面山上。 家属大院门口又换了两名小同志,许招娣做了登记,去对面采了半篮子野菜,胳膊上的伤口还没彻底恢复,她怕拎不动。 回来后,她将荠菜洗干净,焯水后看时间还早,想着好久没吃饺子,荠菜这么新鲜,晚上还是包饺子吃吧。 陶瓷罐里的白面很少,要是包一顿饺子,肯定会下去一半。 细粮还是要紧着吃,想了想还是决定做玉米面蒸饺。 想到之前刷的那些小视频,舀了一碗玉米面粉放在盆子里,自己尝试用开水烫了一小部分的面团,一点一点往面团里加玉米面粉和水。 第一次做,没想到还挺成功。 不过,就是面团做得有点多。 想到江晚送来的那些东西,等饺子做好后,就给江晚和张庆东送过去一些以表心意。 许招娣心情很好,一个人忍着胳膊的疼痛,擀面皮包饺子,最后蒸笼上面刷油上锅蒸熟。 蒸饺子的时间她也没闲着,用小葱调了蘸料。 陈建国回来一开门饭菜香迎面扑来,他一时还是不太习惯。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声音,陈建国走到门口,就看到许招娣在拌凉菜。 这个角度看过去,她其实除了壮,一点都看不出胖。 她的头发被她随意卷成丸子用一根筷子插着,鬓边散落的秀发让她的侧脸看起来没那么圆润,相反地看着有一种线条美。 许招娣回头,就对上陈建国这双呆呆的眸子。 陈建国回神,心口一紧,眼底闪过许招娣没察觉到的一丝慌乱。 许招娣道:“你回来了,赶紧吃饭吧,我包了荠菜馅的饺子?” 饺子? 这败家娘们,是一点都不知道节俭啊。 照这样下去,家底都能给吃空了。 下一秒,陈建国又在心里想:算了,只要她能在大院里乖乖不给自己惹事,就算是顿顿吃饺子,他也要从自己口粮中给她省下来。 人家嫁给自己,不是吃苦受罪的。 陈建国将手里拎着的油纸包递给许招娣。 “托人给你在镇上买的红糖,记得每天喝。” 上次流那么多血,也没机会给她买到红糖,刚好今天有机会,托人给她买了回来。 许招娣一怔,今天是个很温暖的日子,被两个人买红糖关心,她的心里有些滚烫。 许招娣眼眶有些红,经常受伤的孩子,真的给点糖就很感动。 “谢谢。” 她语气有些哽咽,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陈建国洗完手,帮忙将饺子和菜端到饭桌上。 真是没想到,玉米面也能包饺子,他算是开眼界了。 陈建国自责自己不是个男人,甚至还有些虚伪。 上一秒听说是饺子,心里就犯嘀咕,说人家是败家娘们。 下一秒看到是玉米面做的,又自责起来。 妈的,真是欠揍。 许招娣随后又端出来一盆。 “你知道张营长家在哪里住吗,下午江晚给我送来很多补品,我没什么好给人家的,你带我过去,我想把这盘饺子端给张营长和江晚,表示感谢。” 陈建国摆筷子的手一顿,带她刚来大院时,其他嫂子都有送她东西,但她从来都没给别人送过,后来动不动跟人吵架,时间一长,名声就很差。 她现在主动给人送东西,也是出于好意。 陈建国眼神一亮,声音中带着几分愉悦。 “好,我带你去。” 他从许招娣手里接过盘子,说道:“你胳膊伤着,暂时别去采野菜了。” 许招待应了一声,说道:“等我一下。” 她进去厨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碗凉拌野菜。 两人出门,在楼道里碰到冯秀娟,冯秀娟很少看见这两人一起出现,眼底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她没看错吧,这两人居然一起出现。 许招娣对冯秀娟浅浅一笑,客气道:“嫂子,吃晚饭了吧?” 冯秀娟一时错愕,想到那天许招娣往自己头上泼凉水,按照她以往的性格,见到自己肯定口吐芬芳破口大骂,可今天她居然客客气气喊自己嫂子。 冯秀娟僵住,有些没回过神,结巴道:“吃…吃过了。” 她傻乎乎看着这两口子下楼,去了自家对面张庆东家里。 几天前冯秀娟挨打,最近一直跟江大海在冷战,江大海最近都是在办公室打地铺。 她做了饭菜讨好江大海,但江大海话说得明白,要她跟许招娣道歉后才肯回家,她不愿意,两口子只好就这么僵持着。 这会儿碰到许招娣,冯秀娟觉得她肯定是当着陈建国的面跟自己装的。 陈建国敲开张庆东家的门,房间里是一股子烧焦的味道,随着门打开,房间里烟味四散开来。 陈建国道:“你家这是着火了吗?” 张庆东愁眉苦脸侧身,看样子脑袋都快大了。 “别提了,我要是再晚回来一步,这房子都要烧了。” 等这两人进屋后,江晚脸上被熏得乌漆麻黑,看样子是哭过,脸上挂着两行泪痕。 江晚扯着自己的衣角,垂头哽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试着给你做饭。” 张庆东烦躁地捏了捏眉心骨,还好他一直把她当妹妹,等明天她去小学上班后,自己也就能轻松点了。 赶紧走吧,走了他就能消停一会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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