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整个魂海都充斥着癫狂的笑声,根本分不清楚那是来自秦远的,还是来自心魔的。 只知道那个笑声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黑色阴影被完全吞噬也依旧没有停止。 “原来是这样的,是这样的!” 秦远独自一人站在废墟的正中央,他仰天长啸,癫狂的让人害怕。 好像是知道了什么,又好像已经彻底疯了。 不断的笑着,嘴里喊叫着一些外人根本听不懂的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都笑的没有力气了,眼泪混杂着鼻涕流的满脸都是,看上去让人心疼。 秦远跪倒在了废墟里,低着脑袋,没有了声音,就像是死了一样。 就那么长久的沉默。 “好了,哀伤一会儿就够了,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 声音略显沙哑,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渍,站起了身来。 那一刻,他的眼神坚定,看上去和心魔很像,但又不是完全一样。 …… 与此同时,另一边,神庙乙字院。 一直守护在秦远身边的归终猛地转头,看向了那个低头坐在石凳上的青年。 生命层次在回归,渐渐的拔高,速度越来越快。 不仅仅如此,灵气沸腾间,九品气息乍现,随后开始攀登,就仿佛是争先恐后一般。 八品,七品,六品…… 归终那双金色瞳孔在不断的张缩着,她清晰的感受到了那股原本就属于诡神的力量在复苏。 原先,秦远失忆之后,这股力量已经彻底的消声灭迹了。 而如今,他又回来了。 直到此时,归终才好似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般。 喃喃自语般的开口,“原来,释放终焉的代价并不是记忆……” “而是过往的人生啊……”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归终只感觉心有余悸。 没有那段人生,秦远自然就不会是诡神,也不会是秦远,他就成了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过往的人。 幸好,幸好有心魔继承了他的前半生。 否则,继魔尊和帝辛之后,诡神也要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了,消亡在秦远那段被抹去的人生里。 神庙之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突然升腾而起的灵压。 包括社君和神曲在内,全都冲出了屋外,腾空而起,仔细的感受着灵压的来处。 最终,他们齐聚在了乙字院大门之外。 每一个人都神色紧张,仿佛是产房外等待孩子出世的父亲。 神曲和社君二人不断的来回踱步,时不时对视一眼,都看得出来对方眼中的兴奋和期待。 当然了,最多的还是紧张。 大灾将至,凡间无一位一品能够撑起场面来。 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院子里那个青年人的身上。 虽然他们知道这样似乎并不公平,可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时间飞速流逝,半个时辰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众人又等了片刻,院门却依旧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直等到东方天穹已经逐渐泛白,朝阳即将升起。 实在是有些耐不住性子了的众人纷纷催促着神曲上前敲门,查看一下情况。 神曲和社君二人心里也很好奇,院子里的秦远究竟发生了什么。 故此,再三考虑之后,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院门。 没有回应,又敲了敲。 依旧是没有回应。 众人心头开始紧张了起来。 神曲和社君二人对视了一眼,齐齐伸手推开了大门。 下一刻,他们就看到了那个坐在了院子里的白衣青年。 在看到秦远的那一瞬间,神曲和社君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一股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灵压。 “二品修为!” “老秦的境界恢复了!”丁字小妹妹从两位老大中间钻出了个脑袋来,有些惊喜的开口。 一时之间,门外所有人争先恐后的就涌了进去,推搡间,把神曲和社君都挤到了一边。 在察觉到秦远身上的灵气波动,和那股熟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境界之后。 所有人都是喜出望外,很显然,乙字这是恢复记忆了。 曾经那个力压天下,以一己之力灭杀两位无上至高的神庙乙字位,他回来了。 所有人都喜出望外,但是,唯有神曲微微皱了皱眉头。 既然已经恢复,为什么秦远方才没有回应他们的敲门声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别人或许因为太过高兴而没有察觉,可他却发现了端倪。 秦远坐在那里,微微睁着眼睛,在清晨的朝阳之下,竟然能够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丝晶莹的泪光。 怎么回事儿,方才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乙字为什么会哭? 有些疑惑的神曲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社君。 这位地支老大心思细腻,自然也发觉了这一点,只不过,两人很显然都不是很清楚其中原因。 他们也没有问,无论是什么原因,秦远能够恢复,那都是最好的结果。 而秦远,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归终就站在他身边,伸手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一句话都没说。 …… 转眼,又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在这段时间里,整个凡间都轰动了,或许平民百姓对即将到来的大事儿一无所知。 可只要是有点儿实力的宗门国度,他们都已经收到了神庙的告知。 就算是如今已然落魄到了尘埃里的羽朝,同样收到了天界强敌即将到来的消息。biqubao.com 一时之间,哗然一片。 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很多人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相信。 可是,这是神庙传出来的消息啊,他们没有理由不去相信。 神庙如今的地位早就已经凌驾于一切之上,说的不好听点儿,只要一声令下,便是八方来朝。 哪怕就算是如今声名鹊起的中原两大王庭,也得拜服在沧渊山脚下。 就这样一处圣地,早已无所不能,又有什么理由欺骗世人呢。 随后,秦国第一个站出来,号召天下有志之士,暂时的放弃内斗,准备全力迎战天界来敌。 紧接着是剑宗,万妖国,南越,魔宗也齐齐发声。 就连西域诸国,甚至是早就已经位于世外的老君山和悬空寺,都选择了相信。 虽然,他们都知道,天界的敌人想必强大的足以超出他们的想象。 可是,这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战争,不是你服软了,人家就不会揍你了那么简单。 最重要的是,神庙的诡神已经回归,秦远成了他们对抗天界的最后底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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