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碧空如洗。 神庙最顶峰,神曲和秦远两人在石桌前相对而坐。 这一个月的时间以来,神曲都有些愁容不解。 秦远的修为虽然恢复了,可是终究也只是多出了一个二品而已。 哪怕他是诡神,也一样是二品。 一品和二品,虽然仅仅是一字之差,可其中区别却宛若云泥。 天界上次来的那两位护法,全是一品存在。 虽然说其中一人被秦远给吓死了,可对方却并不是真正死在了秦远手里,而是被天地法则所泯灭的。 若是再来一次,对方有所准备,如今的人间哪有那个实力与之一较高下啊。 虽然知道这一点,可是神曲对此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毕竟人间气运稀薄,即便有一位天界护法死在了这里,其周身氤氲的气运散落在了人间。 可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就算多了这些气运,也养不出一个一品存在。 想到这里,他满脸愁容的看向秦远,“乙字,要不……” 不等他把话说完,秦远便抬手止住了他的言语。 他很清楚这位甲字老大心中所想。 效仿帝辛,掠夺天下气运,灭天下,成一人,将秦远推上那个凡间无敌的位置。 以神庙如今的实力,要做到这些简直易如反掌。 只不过,掠夺气运会生灵涂炭,死伤无数。 这也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不这么做,等到天界来袭,凡间照样会成为一处炼狱。 秦远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没什么好当心的……” “其实如今的天界早就已经自身难保了,就算是会派人前来,人数也不会太多……” “至于那些个无上至高,得坐镇天界,更加不可能亲自前来。” 他语速顿了顿,继续道,“人间有法则之力存在,天界人自然也会因此束手束脚……” 听到这些话,神曲紧蹙的眉头没有半分松动的意思。 “可是,若再来几个一品,以如今凡间的底蕴也决然不可能有抗衡的力量,这……” 秦远又摇了摇脑袋,他的笑容很是平淡,轻声开口道,“其实,是有的……” “有?” 神曲愣了一下,他有些不明觉厉,歪了歪脑袋,看向秦远,等待着他的下文。 秦远也没有要卖关子的打算,直接开口继续道,“我可以随时入一品……” “什么!” 这句话惊得甲字老大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秦远。 要是别人说这话,哪怕就算是社君,他也会觉得这不过是在开玩笑罢了。 可秦远不一样,尤其是如今的秦远。 自从秦远恢复记忆之后,他的性格就仿佛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和之前的他有了很多不同的地方。 如果把失忆前的秦远比作是个正值年少意气风发还有些多愁善感的青年的话。 那么如今的秦远,就像是个活了大半辈子,早就已经历尽沧桑,一步十算,且摒弃了很多多余情绪的老妖。 他说的话,神曲不敢不信。 “乙……乙字,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说的是真的?” 神曲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如果这个时候,秦远告诉他自己不过只是在开玩笑的罢了,那么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甲字老大甚至都很有可能冲上去活活把他掐死。 不过好在,秦远也没有说谎,平静的点了点头。 “古往今来,自千年神战之后,唯有一人踏足一品通天境……” “这个人是谁?想必也不需要我再多介绍了……” 秦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神曲不自觉的就重新坐下了身子,屏息凝神的听着。 对于那个唯一的一品,他自然不陌生,可不就是儒家圣人嘛。 秦远话语不停,他继续道,“儒圣是个读书人,开创儒家思想,教化万物,桃李满天下。” “他也没有掠夺天下气运,没有如帝辛一般灭天下成一人的举措……” 说到这,他看向了神曲,“可为什么,他就能入一品呢?” 闻听此言,神曲也愣了一下,这件事儿其实古籍之中有很多版本的记载。 有人说,儒圣开创了派系,被天地青眼相加,这才得意突破桎梏。 也有人说,是儒圣乃天上仙人转世,自身本就携带滔天气运,故此成一品不过是水到渠成而已。 更有甚者,几乎将儒圣彻底神化,说他就是天地所生,是法则之子,他的出现是天地恩泽,教化世人之后便自然而然的回归了天道。 不过这些也都仅仅是传闻而已,市井小民或许深信不疑,但是作为神庙老大,神曲自然不会轻信这些说辞。 虽然儒圣转世就是神庙辛字位,可那仅仅是转世而已,没有前世记忆的他,自身对此也无从解释。m.biqubao.com 儒圣踏入一品通天境的秘密,根本无人知晓。 秦远见他一脸沉思,显然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想明白这个历史难题。 轻笑一声,这位神庙乙字位才继续开口,为其解惑道,“其实很简单的……” 听到他说话,神曲立马抬头看向了他,似乎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也不怪他,放眼此间天地,哪一位二品修士不想要知道这个答案呢。 “入一品,需要滔天气运,这不假。” 秦远语气如常,娓娓道来,“可是,又是谁告诉世人,这气运需要掠夺的?” 神曲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明白过来这话的意思。 “气运如水,承载于万物之上……” “男女成婚,两人气运便构建成了一个家庭。” “壮丁入伍,便融入了一支部队的气运之中……” “哪怕就算是残暴如帝辛,他在建国之后,四处掠夺土地,杀人无数,可却也从未亏待过自己的子民。” “甚至,还减免赋税,不滥杀一人。” 秦远停了一下,随后继续,“他是聪明的,他很清楚这一点。” “气运,随波逐流,若连自己的子民都恨他,那就算是将整片天下的疆土都纳入彀中,他也一样成不了一品。” 说着,秦远看向神曲,伸出一根手指,“既然如此,建国又有何用呢?” “儒圣虽然是凡人,但是却要比帝辛那个傻逼聪明多了……” “他教书育人,传教天下,使得各国各邦都有他的弟子,都在运用他的知识……” “古往今来,提起儒家圣人,无人不敬重有加,莫说中原,就算是西域,哪怕是草原,也都有无数读书人的影子。” “这些人的信仰,同样承载着无尽的气运……” “而儒家圣人,便是靠着这股莫大的,氤氲着无边气运的信仰之力,一举成圣,迈入了那此间绝顶的通天境界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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