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帝辛的那一瞬间,秦远三人全都内心微微一凝。 他们能够清晰的感觉出来,如今的帝辛,比之大半个月前进犯崖州城的时候更加强大。 换句话说,他如今距离半步一品,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了。 虽然如此,可秦远三人也并未慌张。 没有踏足半步一品,面对两尊二品强者,外加一个诡神,帝辛一样没有任何胜算。 所以,也就是在秦远等人到来之后,他也仅仅是嘲讽般的打了个招呼。 随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身形缓缓消散,消失在了龟兹城外。 帝辛一走,龟兹城才算是彻底的脱离危险。 秦远等人并没有去追,倒不是不想,而是根本无法追踪。 如今的帝辛境界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高,生命层次又位居半神层面,甚至比如今的秦远还要高上一大截。 他们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帝辛从自己眼前消失。 帝辛离开之后,龟兹城外的那座经文大阵才缓缓消散,一个光头的白衣僧侣从城内缓缓飞出。 遥遥向着秦远三人双手合十,道了一声善哉。 在看到那僧人的时候,澹台玉楼的眼神微微一眯,“没想到会是他……” 秦远和独孤剑雪都有些疑惑,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那和尚年纪看上去并不大,可一身气息却已经突破了四品的桎梏,稳居三品。 只不过境界似乎还未彻底稳固,想必是在面对帝辛进犯的关键时刻才硬逼着自己突破的。 “他是谁?”秦远疑惑地问道。 澹台玉楼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当今天下,年轻一辈之中也有不少高手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 “如南越的散修张继仙,如你们神庙的戌狗,丁字等人。” 说着,这位妖国女帝目光看向远处那白衣和尚,继续道,“而他,在年轻一辈修士之中,足以排的上第二……” “佛门僧侣,释菩提。” 闻言,秦远愣了一下,“能挡下帝辛的攻势,这才第二?” 对帝辛的强大,秦远再了解不过了,能在这等半神手底下坚持这么久,足以见得这位释菩提的佛门术法之强。 澹台玉楼微微摇了摇脑袋,“挡住帝辛的是府门的神器,造化金莲,不是他……” “他虽然天资卓绝,可要和年轻一辈第一人比较,还是差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啊……” 闻听此言,秦远顿时好奇起来,“第一人是谁啊?” 听到这话,妖国女帝和独孤剑雪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将目光看向了秦远。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此话一出,秦远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有些惊讶,“我?” “不错……”澹台玉楼微微点了点头,“此间天下修士,年轻一辈之中最为出类拔萃的魁首之人,赫然便是神庙乙字位……” 说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毕竟,不是谁都能让帝辛接连受挫,也不是谁都能在掀翻了南越上京之后还能如你这般安然无恙的……” 其实,澹台玉楼想说的是,秦远的修为境界,早就已经不是年轻一辈魁首那么简单了。 如今的秦远,即便是没有神器辅佐,也足以称得上是二品之下无敌手的存在。 若是再加上那么些个神器加持,傲立于此间天地最顶端,跻身绝颠行列,也是绰绰有余。 谁能想到呢,几年前还是崖州城一个默默无闻的苏家赘婿,家族落寞的孤寡少爷。 仅仅是短短的三年时间左右而已,便已经悍然崛起,从一个凡人一步步走到了如今这种高度。 换做一般人,即便是那些顶尖山门中被冠以天才称号的亲传弟子。 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做的兴许也就只是突破了一个境界而已。 而秦远,几乎已经快要走完这条修行路了。 远处那白衣僧人缓缓向着秦远等人飞来,到了近前,再一次合十行礼,“贫僧代龟兹城万千民众,多谢几位施主出手相救。” 三人里,也就秦远还算礼貌,抱拳还礼。 其余两位那都是自视甚高之辈,一个是妖国女帝,一个是剑道魁首,论起来,辈分比这小秃驴不知道要高出多少辈去。 哪有长辈向晚辈行礼的。 白衣僧人看了一眼澹台玉楼和独孤剑雪,“这两位气运加身,境界高绝,一位妖气冲天,一位剑气凛然……” “妖国女帝,贫僧认识,至于这一位……” 释菩提看向独孤剑雪,眼神里显然有些疑惑。 这当然也不能怪他,这位老剑首早就已经避世六十年,出关之后的第一战也是在南越现身。 西域和南越相隔千山万水,再加上佛门不轻易入世,消息闭塞也实属正常。 “老夫独孤剑雪……”老剑首淡淡开口。 闻言,白衣和尚先是愣了一下,思索了一番之后,眼神里才透着一股惊讶,“原来是剑首前辈……贫僧失礼了……” 见礼完,他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了那个唯一与他还礼的年轻人身上。 “早在悬空寺的时候就听说过神庙乙字位那脍炙人口的传闻,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小僧佛门悬空寺,释菩提,见过乙字位……” 说着,白衣僧人再一次向着秦远双手合十行礼。 秦远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心里就一个感觉,这些和尚未免也太礼貌了些,见谁都是纳头便拜的。 “大师谬赞了……” 秦远刚想抬手去搀扶对方,边上的澹台玉楼却一把拦住了他,“扶什么,你还是受得起他这一拜的……” 闻言,秦远顿时愣了一下,他听得出来,澹台玉楼似乎对佛门的看法并不怎么好。 当然不好了,佛门,占据着天下一部分的气运,却并不会理会芸芸众生之死活。 这次,要不是担心已经打到了家门口,恐怕他释菩提也不会出现在龟兹城。 “你们家大人呢?”澹台玉楼微微扬了扬下巴,看着那个个头比自己矮上一节的白衣和尚。 释菩提并未恼怒,只是微笑着开口道,“自然是在参悟佛法,感悟……” 不等他把话说完,那位妖国女帝顿时冷哼了一声,“真是有闲情逸致啊,这天下都快要变了,你们佛门倒是知道躲清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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