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僧人并未恼怒,脸上笑容依旧,“佛门乃方外……” “方你姥姥,佛陀慈悲为怀,济世为民,曾有过割肉喂鹰之举……” 澹台玉楼冷冷开口,“而你们这帮秃驴,以方外二字为借口,对尘世艰苦视若无睹,就知道抱着那几本破佛经避世不出……” “若非帝辛来犯,破了龟兹便可直入悬空寺,恐怕你们这群秃驴还未必肯出山呢!” “如今的悬空寺,早就已经背离了佛道,真是倒行逆施,离经叛道,让人大失所望!” “这……” 白衣和尚被这位女帝指着鼻子谩骂,顿时只感觉是一阵的羞愧。 其实,很久以前的悬空寺并非如今日这般只知道避世的,那时的僧人还是整个西域的支柱,甚至是国教。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闭关参悟佛法之风开始盛行,渐渐地,别说是中原天下了,就是西域诸国,也很少有人能够见到佛门子弟行走天下。 而就在澹台玉楼还在破口大骂之际,龟兹城城门大开。 一队人马向着他们靠近而来。 这群人之中,包括了龟兹国女王,羽朝西域都护,和无数的商贾子民。 大难不死的他们自然是来道谢的。 人群之中,一个人影急匆匆脱离队伍,小跑几步到了秦远跟前。 此人赫然便是那位楼兰公主,安归玉华。 在帝辛入侵西域之际,这位公祖殿下并不在楼兰国中,而是在这龟兹城内,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与秦远见面之后,这位公主殿下心中最后那点儿坚强顿时崩塌,整个哭成了一泪人,用力的抱住了秦远。 “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 看着这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楼兰公主,秦远心中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他又回想起了之前在楼兰看到的那副惨状,和那位如今早已被埋葬的楼兰王,眼神显得有些黯淡。 心中对这位西域公主升起了一丝怜悯,抬手就想要揉一揉对方的脑袋。 可当他刚想这么做的时候,手还没碰到对方,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松开!” 这个声音并不大,可是落在所有人耳中,都只感觉心中顿时一凉,不由自主的就想要退却。 安归玉华也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就松开了抱着秦远的胳膊,甚至就连哭都已经忘了,后退半步,有些惊恐的向着秦远身后看去。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一个身材高挑,容貌绝美的女子,微微仰着脑袋,眼神不善的看着自己。 对方的表情极为淡漠,但即便如此,却也给人一种王霸戾气尽显的感觉。 在和澹台玉楼目光接触的那一瞬间,这位西域公主顿时就仿佛自己整个人被一只无形大手给捏住了一般。 根本无从遁逃,甚至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这一幕顿时看的秦远是一阵的无奈,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澹台玉楼,苦笑道,“不至于吧,这位是楼兰公主,安归玉华,我的好友……” 闻言,澹台玉楼狐疑的看了一眼秦远,又打量了一番玉华公主。 这才轻哼了一声,留下一句“你小子可别忘了,满月还在崖州城等你呢”之后,这才收起了那股恐怖的气势。 女帝气势收敛,在场除了秦远和独孤剑雪之外,包括释菩提在内的所有人都不免暗自松了一口气。 安归玉华则是整个人直接一屁股瘫倒在了地上,神色恐惧,显然还未能彻底从惊惧之中回过神来。 秦远上前将其扶起,这才开口介绍道,“别害怕,这位是妖国女帝,澹台玉楼,也是我的朋友,是来帮忙的。” 闻听此言,安归玉华虽然表情渐渐缓和下来,可心中还是忍不住存了些惧怕之情。 三人并未进入龟兹城,只是在城外将西域各国的现状告知了一番。 在听到楼兰城破,自己父王身死的消息之后,安归玉华顿时痛哭流涕,竟是直接哭晕了过去。 秦远有些怜惜,但他现在却不能留下。 毕竟如今的帝辛已经彻底的疯狂,还不知道之后会对哪一方势力出手。 而且,天机国大军已经向着西域进发,总得有人去阻止。 离开龟兹城前,澹台玉楼还冲着释菩提开口道,“让你们悬空寺那些个老东西都别藏着了……” “帝辛此次是要灭天下,夺气运,你悬空寺得佛陀传承,气运冲天……” “无论是为了天下还是为了你们自己,作壁上观都不是个好的选择!” 说完这些之后,三人便也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化作流光消失在东边的天穹之上。 ……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里,三人一路阻击了天机国向西的各路军队。 不到万人的王庭士卒,即便有几名修士护航,面对这三位可以说已经站在了天下强者顶端行列的存在,也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几次全军覆没之后,天机国的军队再不敢踏足西域半步。 西域没有被纳入天机国疆土之内,气运也算是留存下了一部分。 又是几天之后,回到了崖州城内的秦远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 “什么!” 苏家议事厅内,丁字小妹妹一下子站了起来,满脸的意外,“我没听错吧……” 议事厅里,除了神庙一干人等之外,还有妖国和崖州的诸位高层。 他们所有人此时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秦远的身上,有诧异也有不解。 而秦远则是表情淡定,他微微点了点头,“不错,就应该要主动出击……” 边上的澹台玉楼眉头挑了挑,似乎是明白过来了他这话的意思。 “似乎,也算是个办法……” 秦远目光扫视在场众人,开口解释道,“如今帝辛游走天下,掠夺各方气运……” “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一直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即便是赶上了,他要走,谁都拦不住,徒劳无功而已……” 说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气运最大的载体便是国家,其次是势力,最后是个人……” “可以说,天机国是帝辛成神之根本……” “他要想突破桎梏,就不能放弃这片国土……” 秦远的声音显得很平静,这一切早已经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与其围追堵截,不如守株待兔,天机国没了帝辛,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只要我们动手,帝辛无论身在何方,都必须要赶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033/7276969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