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别说微生隼了,就连门外那群人都愣了一下。 全都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秦远,实在是没想到此人竟能发现这等盲点。 微生隼也一下子好似开了窍,他脸上的表情先是发愣,随后眼睛里闪烁出光芒,最后渐渐露出一个笑容。 “姐夫你真是神了,说得对啊,手里有圣旨我拿你没办法,可圣旨也就一份啊。” 一边说着,这位世子殿下大踏步从秦远背后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个扫帚,跟提着柄大刀似的。 他狞笑出声,“孙贼,这是你爷爷的地盘,跟我斗……” 说到这,他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连忙改口道,“跟我姐夫斗,你们还嫩点儿!” “你……你想干什么,我们可是……”杨尘续等人暗自咽了口唾沫,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太妙的感觉。 可还没等他们把话说完,微生隼忽的大喝一声,“来人啊!” 霎时间,从王府门庭之内浩浩荡荡一下子冲出十几个扈从,将门外那一行人团团围住。 “都长点儿眼!” 微生隼把扫帚往肩上一扛,土匪头子般的开口道,“瞅见没,那小子手里拿的是圣旨,可不敢打手拿圣旨的人……” 说着,他目光扫向了其他人,嘴角勾出一个狠厉的笑容,“至于其他的,打死勿论,动手!” 王府的扈从们可不管你们是不是从上京来的达官显贵,他们只知道,在这幽州,王府便是天。 一时之间,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那些个上京来的护卫们虽然也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可奈何人数差距极大。 王府的扈从也都不是吃干饭的,一个个手里的水火棍挥舞的猎猎作响,一面倒的就将所有上京护卫们全都打趴在地。 微生隼那叫一个兴奋,怪叫着冲入阵中。 扫帚抡圆了,撵狗一般的追着手里没拿圣旨的陆玉书就是一顿的劈头盖脸。 整个王府外的街道上,凄惨哀嚎声响彻一片。 杨尘续手里死死的捏着那卷圣旨,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爹是礼部尚书,可谓是高官门庭,一出生就有人为他的仕途铺好了康庄大道。 从小到大,别说打架了,就是吵架也没几个世家子敢跟他吵的,哪里见过如今日这样的场面。 杨大公子早就已经被吓得腿肚子都在打转。m.biqubao.com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位夜王世子就在他面前,整个人骑在陆无双的身上。 他一边大嘴巴子抡圆了狠狠的抽着那位翰林院侍读,一边竟然还扭过头来冲自己笑。 杨尘续人都傻了,这一刻,他是无比的想要逃跑。 但他又不敢确定,自己要是就这么转身跑了,这群疯子会不会放狗撵他。 惨叫声此起彼伏,足足持续了得有一盏茶的功夫,等微生隼打累了,众人这才堪堪停手。 “舒坦!” 夜王世子手里的扫帚都打断了,他累的气喘吁吁,脸上却是神采飞扬。 好像一下子把这几天憋着的那股气全都给泄出来了一般。 而他脚下躺着的陆玉书,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已经彻底肿成了猪头。 此时的他,怕就是他亲娘来了,也未必认得出来。 微生隼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吓得脸色蜡白的杨尘续,露出了个不屑的笑容。 随后大手一挥,“来的都是客,把这些客人拖进去吧……” 一声令下,扈从们立马动起手来,拖着那些已经不能动弹的上京护卫们就往王府大门内走去。 而世子殿下则是转身一路小跑,屁颠儿屁颠儿的就到了一直靠在门框上看热闹的秦远面前。 “姐夫,您真是这个……” 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心里对秦远的怨念一扫而空,转而成了一种崇拜。 毕竟要不是秦远的出现,他今天这个亏怕是吃定了。 秦远也没打算再多管闲事儿,摆了摆手,“好了,事情也解决了,你忙你的去吧,我上街逛逛……” 说着,迈步走出了门槛。 微生隼连忙笑着挥手道,“姐夫你可早点儿回来,待会儿等你吃饭呢……” 秦远与杨尘续擦肩而过的时候,并没有转头去看他。 可即便如此,这位扬编撰还是感觉背脊一阵的发凉,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嘿,说你呢……” 微生隼的一声高呼将杨尘续从惊恐的情绪之中拉了回来。 “你不是来传圣旨的嘛,不进来?”微生隼眉头一挑,“谱还挺大,要我亲自请你?” 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的杨尘续连忙努力的扯出一个自以为很自然的笑容,“来了……来了……” 说着,便一路小跑着进了王府门庭。 杨编撰这下是彻底老实了。 早在上京的时候,他就有所耳闻,幽州王权一家独大,天高皇帝远的,夜王便是此处的天。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即便是拿着圣旨,也会遭受到这般的待遇。 此时的他才终于明白过来,临行前,他父亲,那位六部之一的礼部尚书告诫过他的话。 “到了幽州,姿态要放低,千万千万不要触怒王爷……” “庙堂之上那衮衮诸公,即便平日里隔三差五就要弹劾夜王几句,口口声声都在说着那位王爷的坏话……” “可就算是他们,到了幽州,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你还年轻,这份差事落在你头上,是对你的一次考验……” 心里想着这些,杨尘续站在王府正殿之下,身体都忍不住发抖。 而在他身边,陆玉书整个人被包成了个粽子,躺在担架上,哪都动不了的他只能在眼角滑落两滴清泪。 世子殿下站在一边,脸上带着嚣张且得意的笑容,抖着腿,意气风发。 殿阁最上头,那位权倾幽州的亲王大马金刀的坐卧在一张紫檀木榻上,即便没有开口说话,那股子上位者的气息就已经震慑全场。 他的眼神扫过在场众人,最后才落在了杨尘续的身上,“杨编撰远道而来,本王有失远迎,恕罪啊……” 此话一出,杨尘续吓得腿都软了。 可他现在又不敢跪下,毕竟自己手里抓着圣旨呢,代表着皇帝的威严,要是跪下了,这事儿传出去,他的仕途也就完了。 这么想着,他只能是强装镇定的抬起手向着那位亲王躬身道,“下官杨尘续,见过夜王殿下……” 见此一幕,微生慈也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利。 随后,他的目光又看了一眼那躺在担架上的陆玉书,故作疑惑道,“此乃何物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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