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好半晌之后才意识到亲王言之所指的是什么东西。 杨尘续赶忙解释道,“回王爷,这位是翰林院的陆玉书,陆侍读。” “哦!”微生慈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原来是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难不成来的路上遇到了强匪?” 闻听此言,早就已经彻底领悟了自己父亲告诫的杨尘续,不敢在这个时候告状。 张口就是替微生隼开脱,“王爷误会了,这都是我们咎由自取……” “入城之后,陆侍读口无遮拦,触怒了世子殿下,才会被世子殿下出手教训……” 听到这话,微生慈顿时眉头一挑,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微生隼。 世子殿下被自己父王看了这么一眼,顿时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深怕又被训斥一顿。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微生慈仅仅是故作不满的开口,“隼儿,你又调皮了,下次不可这般无礼了,人家怎么说都是客人……” 听到这话,微生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就明白过来了自己父王的意思。 很显然,父王并不恼怒,甚至还有些开心。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戏精附体的世子殿下赶忙表现出一副受教的模样,“父王教训的是,孩儿知错了……” 听到父子俩这番对话,杨尘续低着脑袋,嘴角抽动了一下。 很显然,夜王并没有要如何怪罪自己儿子的意思,甚至,只是将一切归咎于“调皮”二字之上。 他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在这位王爷面前痛述世子的跋扈嚣张行径。 要不然,倒霉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罢了……”微生慈没有要在这件事儿上继续纠缠下去的意思,只是重新看向杨尘续,“既然是来传旨的,那圣旨呢?” 杨尘续不敢有任何耽搁,连忙将一直死死握在手中的圣旨出示。 等拿出圣旨之后,这位杨编撰一时之间又犯了难。 按理说,宣读圣旨,接旨者需要附身跪拜倾听。 可刚吃了亏的他却没那个胆子敢让一位亲王跪下,即便对方跪的是圣恩而非自己,他也不敢。 就在他一时陷入两难的时候,一直站在紫檀木榻边侍奉的王府管家走上前来。 到了杨尘续身前,伸出一手就抓住了那卷圣旨。 杨尘续愣了一下,抬头有些疑惑的看向这位王府管家,似乎是没明白过来对方这是要做什么。 管家没有与他对视,可扯了两下,没有扯动,这才开口道,“杨大人,交给老奴就好……” 听到这话,杨尘续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连忙松开了自己的手,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手心里已经全都是汗水了。 拿了圣旨,管家回身就交到了自家王爷手里。 微生慈随意展开圣旨看了两眼,表情上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看完之后,他才笑着对杨尘续开口道,“杨大人一行风尘仆仆,远道而来,想必累坏了吧……” 说着,他看向管家,“安排好住所,可不敢怠慢几位。” “是!” 管家应了一声,随后摆了摆手,门外便有两名侍从进来,领着已经慌不择路的杨尘续离开了大殿。 等到陆玉书也被抬走了之后,整座大殿内也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一直站在边上,对圣旨内容好奇到了极点的微生隼终于开口了。 “父王,圣旨上说什么了?” 微生慈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将手中甚至往边上一搁,“皇帝说马上就是秋猎了,想让我去上京与他一同狩猎……” 秋猎,皇室的休闲消遣。 皇城外有一片丛林是被围起来专门供皇室秋猎的。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皇帝就会让各路王爷入京,陪同一起娱乐。 “秋猎!”微生隼顿时双眼放光。 他本就是个闹腾的性子,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凑热闹的事儿。 微生慈瞥了一眼,继续道,“还说想念你和你姐姐了,让本王带着你们一起去……” 此话一出,微生隼顿时激动的跳了起来,他虽然是世子,可却一直待在幽州这一亩三分地里没怎么出去过。 以往的秋猎,也仅仅是父王一人去上京,根本不会带上他。 这回皇帝亲自落笔,看来他终于是有机会去上京玩两天了。 想到这,他忽然又愣了一下,“姐姐也要去?” 微生慈没有回答他,世子顿时皱了皱眉头,“姐姐自打出生之后,根本就没有去过一次上京……” “和那些皇亲谈不上什么感情,皇帝怎么会想念姐姐呢?” 此话一出,微生慈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而站在他身边的王府管家则是转头向着自家世子微微摇了摇脑袋,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讲下去了。 “你给老子滚出去!” 夜王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自家这倒霉儿子。 微生隼有些纳闷,不知道自己又有什么地方得罪自己这个爹了,可也不敢问,只能是起身行礼,灰溜溜的离开。 等到他走了之后,微生慈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往木榻上一躺,“看来,他们等不及了……” 边上的管家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着脑袋,就好像没有听到这句话似的。 “你去,把风无奇李裴元汤宗敏和陆彦军他们找来……” 管家知道,这四位都是幽州军伍之中把持一方的军界大佬,不敢有任何耽搁,躬身告退,叫人去了。 没多久,王府议事厅内,夜王微生慈坐在案桌之后。 四位将军坐在客位上,已经看过圣旨了。 “王爷,这怕不过是借着秋猎的名头,让郡主殿下进京吧……”风无奇蹙着眉头。 “这还用想吗!如今边境摩拳擦掌,和羽朝的战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响……” “皇帝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幽州独掌这么大一份气运呢!”李裴元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坐在另一边的一个身披军装的汉子微微眯着眼睛,他便是幽州骑兵统帅,陆彦军。 “想必,又是天道府那老不死的东西搞的鬼,他一直眼馋于郡主身上的气运,这些年处心积虑,暗地里使了不少手段想要夺走……” 其余三人都开口了,只有坐在最末位的那个中年人没有说话。 那人微微闭目坐在椅子上,面容刀削斧刻,线条分明,虽说不上多俊朗,可却也能一眼就让人记忆深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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