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内,和外边热闹的街道有着明显的差别。 一走进这条巷子,秦远只感觉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好多。 他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沿着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味一路向前,深入其中。 巷子通向的是一片早已荒废了大半的民宅,这里居住的人极少,多半都是旧城扩展前的老房子。 秦远拐过了好几个路口,等走到一座破败的茅草屋前的时候,他忽的顿住了脚步。 那股血腥的气味,还有那种让他感觉讨厌的气息,就是从这间屋子里传出来的。 这屋子从外边看上去已经非常老旧,门窗腐朽,残瓦遍地,很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秦远深吸了一口气,掏出了黑剑夜楼握在了手里,一步步向着那间危楼内走去。 “吱嘎!” 门板轴承转动的刺耳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秦远迈步走入其中。 一进入破屋,耳边就传来了轻微的响动,窸窸窣窣的,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吮吸着什么。 顺着声音找过去,在一处草堆边上,秦远终于看清楚了那声音的由来。 只见那草堆边上,两道人影交织在了一起。 一男一女,正巫山云雨,行苟且之事。 见此一幕,秦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就准备转身离开。 可马上的,他又好似发现了端倪。 那女子衣袍半脱,洁白的后背上竟然纹着一大片的乌鸦刺青。 最重要的是,被女子坐在身下的那男人,他根本就没在动。 这可太不正常了,做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动呢,不动哪来的感觉。 秦远多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那男子早就已经死了。 女人趴在他身上,咬破了他的脖颈,正在贪婪的吮吸着血液。 随着她一口口的吞咽着鲜血,她背后那些乌鸦刺青的瞳孔齐齐闪烁出阵阵红色的微光。 “这是……” 秦远眉头微蹙,“……帝辛的诅咒!” 似乎是听到了秦远的声音,那女子猛地转头看来。 直到此时,秦远才看清楚她的容貌。 那张脸早就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如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再加上满嘴的鲜血,显得极其骇人。 女人的一双瞳孔早就已经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咦!真吓人……”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秦远的表情却怎么看都不像是被吓到的样子。 那身负帝辛诅咒的女人忽然好似猎豹般从男子身上跳了起来,气势汹汹的就扑向了秦远。 而秦远,仅仅只是稍稍侧了侧身,便躲开了这一扑。 “神志早已被诅咒所掌控,已经彻底没救了……” 他口中的诅咒,便是女子那满背的乌鸦纹身。 恢复了些许记忆的秦远知道,帝辛的力量来自于欲望。 欲望使人诞生了七情六欲,而这种诅咒,则是来自于情绪之中的憎恨。 被诅咒的力量深度污染的人,即便是神仙到场怕是也无力回天。 故此,那女人是彻底没救了。 想到这,秦远紧了紧手中的黑剑,“送你上路,也算是一种解脱。” 话音落下,那女子再一次咆哮着向着秦远冲杀了过来,没有理智的她形似一头凶猛的野兽。 可即便再厉害的野兽,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极度危险,可面对一位四品修士,就显得有些渺小不堪了。 秦远身形不动,仅仅握剑抬手一刺。 “噗!” 明亮的剑锋速度极快,直接贯入女子咽喉,捅了个对穿。 那女子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挂在了秦远的剑刃之上,可即便如此,她却还试图伸手去抓秦远的脸。 “嘭!” 下一刻,秦远抬手一掌将其推出去数丈,重重的摔落在了墙根处。 女子的生机被秦远这一剑彻底消弭,尸体颤抖了几下,便彻底安静了下去。 可就算是这样,秦远却依旧没有丝毫松懈的意思,他手握夜楼,静静的站着,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女人的尸体。 果然,下一刻,女子尸体忽然开始抖动。 随即,竟是以一种常人难以做到的古怪姿势爬了起来。 只是这一回,她并没有要继续向着秦远进攻的意思,而是浑身开始抽搐颤抖。 血肉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还算丰润的女人就成了一具消瘦的干尸。 刚站起来的身体轰然前倒,秦远的目光被对方背后的乌鸦刺青所吸引。 只看到那一只只黑色的乌鸦竟然好似活了过来一般,在干瘪的皮肤上展翅扭曲,最后冲出躯体。 翅膀挥动的声音和乌鸦的叫声夹杂在一起,屋子里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漫天乌鸦在破屋里四处纷飞,意图冲出门窗逃离。 “这就想走?” 秦远眉头微微一挑,“我可不答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远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诡谲的力量,诡术剥夺瞬间释放。 不过刹那的功夫,整座破屋内所有乌鸦就好似被人用铁链套住了一般。 无论它们再如何的挣扎,如何的挥动翅膀,依旧无法靠近门窗半步。 剥夺的力量牵扯着它们,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向着秦远靠近过去。 乌鸦们叫的更加激烈了,可在秦远的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诅咒……” 秦远眯着眼睛,声音清冷,“这本就是诡谲的力量,怎么能让帝辛随意掌控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剥夺之力暴涨,一眨眼的时间,便将那漫天飞舞的乌鸦尽数拉入了自己体内。 破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随着乌鸦入体,秦远背后的衣裳之下,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开始浮现而出,勾勒成了无数乌鸦飞舞的刺青。 这些刺青和那女人背后的又有所不同。 那女人是乌鸦刺青的载体,是被诅咒支配的奴仆。 而秦远,因为诡谲的剥夺力量,他斩断了诅咒与帝辛之间的联系。 故此,他成了诅咒之力的掌控者,是主人。 而也就是在秦远剥夺了乌鸦诅咒的同一时间,升月关外,一座山峰之上。 帝辛猛然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了升月关的方向,瞳孔巨震。 “诅咒消失了,被人夺走了!” 他在北冥海面上,挨了秦远那三道二品符篆全力一击,受了不轻的伤。 实力直接跌破二品,如今只有三品修为。 这段时间,他一直避世不出,躲在这东西两国交界之处,暗自养伤。 那诅咒之力是他散播出去,替自己找寻精血以供疗伤用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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