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月关依山筑城,位于东西捷径要冲,商贾往来络绎不绝,城门道两侧集市热闹非凡。 由于地处偏远,又临近国疆边界,这里的百姓生活其实并不如何富裕。 南越一行人之前是准备了一个杂货贩子的身份,这才能得以往来于两国之间。 虽然南越和羽朝如今的关系较为紧张,可边境之上终究没有出现大面积的冲突。 明面上没有开战,那么通商也就合情合理了。 只不过这些往来于两地的商队都需要交付巨额的关税,要是没有是没有什么大生意,绝不会有人愿意这般的费钱费力。 风无奇带着关凭路引去关隘校尉那交钱去了。 俗话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再加上出入关隘的商队不少,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微生扶光自然一直都要待在马车上,以她的容貌,即便是戴着面纱,在这等鱼龙混杂之地,也难免节外生枝。 倒是秦远,坐车坐累了,趁着这个空档下车透口气,在这边城之中闲逛去了。 边城百姓的生活虽然不富饶,可乐子倒确实也不少。 像这种边陲之地,要说真正两国开战,大军兵临城下,现在倒还不至于。 可没有战事,却并不代表这里就是安宁的。 自古以来,两座大国的边界之地,匪乱都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那些个马匪来去匆匆,即便是守军发现了他们,也根本无法长距离的追击。 毕竟他们截了羽朝的货物,掉头就能躲进南越的疆土。 同样的道理,抢了南越的东西,他们也能转身跑到羽朝境内销赃。 故此,两国的边军都对匪患无可奈何。 或者换句话说,是根本没那闲工夫去搭理,毕竟又抢不到自己头上来,受损的只是一些商户而已。 可是,守军拿马匪没办法,那些个江湖豪杰们可就极其乐意为此效劳了。 杀马匪,领赏银,这几乎都已经成了这边境上江湖人士们最主流的赚钱途径了。 除此之外,还能够接取商队的护送任务,根据东家的贫富程度,收取或多或少的佣金。 如此一来,这升月关附近,江湖中人出入不断,极其的热闹。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冲突也时常发生。 重要的来了,这升月关可没有什么青天大老爷来秉公断案,所以那些个冲突也就只能交由他们自己来解决。 距离城门不远处,有一座旧城的城楼台基遗址。 这座台基面积不小,宽阔足有十余丈,虽说早已生满了青苔,瓦砾杂乱,可倒却也是座极其合适的擂台。 一开始,这里只是一些同道中人切磋的地方。 久而久之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演变成了一个江湖中人解决恩怨纠纷的场合了。 发生冲突的两人可以在这擂台之上比武,只要不闹出人命,打的多凶都可以。 对此,守备营的官兵们也不会去管。 所以,隔三差五的,附近的民众就会聚集在这台基周围,一边观看着台上的比武,一边大声叫好。 凑巧,此时此刻,就有两位好汉在那台基之上打的是有来有回。 双方都是八品左右的境界,皆是武夫,动作大开大合,拳拳到肉,让周围一群人看的都很是过瘾。 秦远也凑了过去,随着人群大声叫好,一点儿不突兀的就融入了其中。 实在是很难想象,一个四品强者,面对两个八品之间的战斗,也能看的那般尽兴。 而与此同时,去交关税的风无奇回来了。 只不过他的脸色有些凝重,似乎事情并不怎么顺利。 李听潮一脸疑惑的凑上前去,“风叔,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风无奇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四周,这才低声开口道,“有点儿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李听潮的表情也一下子严肃起来。 “守城的那些当兵的说路引出了问题,即便是多塞了钱也无济于事……” 听到这话,李听潮眉头微微一簇,“路引有问题?这怎么可能,我们的路引可是货真价实的,没有一丝纰漏。” 说到这,他语速顿了顿,又忙问道,“只有我们的路引有问题,还是说所有人商队的都有问题?” 闻言,风无奇微微蹙了蹙眉头,“是包括我们在内的所有商队,都不让出城!” “可即便如此,也说明不了什么……” “如果是有人真想对付我们,他既然能买通守将做手脚……” “那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一定会使手段拦下所有人。” 此话一出,李听潮的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这怎么可能,我们的行踪怎么会被外人知晓……” 风无奇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好了,也未必真的是冲着我们来的,希望只是我们想多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扶光郡主所在的马车,思索良久,最后才开口道,“看来我们今晚得要在这关内过夜了。” “找个闹市的客栈住下,晚上守夜的人数增加一倍,切不可马虎大意……” 随后,风无奇便去向微生扶光禀报了这件事情。 车队在升月关内找了个地段热闹,人来人往的客栈落脚。 风无奇派人去寻秦远,毕竟虽说对这位诡神感到惧怕,可不得不说,有诡神在身边待着,他们的心里也多多少少能够安定一些。 而另一边,那旧城遗址上的战斗已经结束,对于看热闹的人来说,谁胜谁负倒显得没那么值得关注了。 秦远也随着人群离开,继而在这座关隘城池之中四处游走。 他并不担心南越那群人会先行离去,已经彻底恢复境界的他,早就已经留有一丝神识持续关注着车队的动态。 知晓他们已经在客栈入住,便不再顾及其他,旅游一般的逛了起来。 可就在秦远行走在街道上的时候,忽的,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眼神微微眯了眯。 脑袋缓缓转向了街边一条小巷的入口。 那条巷子阴暗潮湿,看地面上的青苔,显然平日里很少有人会去走。 “好浓郁的血腥味啊……” 他喃喃自语,而周围那些从他身边走过的行人,甚至是一些江湖修士,却对他口中的血腥味没有半点儿感觉。 “而且,还有一种,让我有感到讨厌的气息……” 一边说着,秦远迈开步子,缓缓的向着那条小巷靠近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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