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必要,派去的人将跟入大夏,追查那人的下落。 当然这不是三两天能完成的事,搞不好,他就算过完假期回京城,也不定能收到结果。 心思一转,陈言心中闪过清夫人的模样,轻吁一口气。 昨儿从京城回青山县的路上,他一改平时路上睡觉的习惯,把清夫人那个箱子里的内容完整地翻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清夫人是真心要和他绑定在一起。 因为那个箱子至少值上千万两银子! 里面记录的很多秘密,大多都是一旦泄露出去、能让大周的达官显贵洗一遍牌的内容! 那些东西,都是陈言的情报网难以探及的部分。 不得不说,清夫人在刺探情报这方面确实颇有天赋。 如果能善加利用,将来对他必是大有助益。 不过那是以后回京之后的事了,现在在青山县,他要忙的事太多了。 老太太和耶律强被安排的院子里,陆卿儿正和二人围坐一桌,热火朝天地讨论着阿莎和张大彪的婚事安排。 旁边还有两个半老徐娘,都是青山县操办红白喜事的能手,被陆卿儿找来帮忙的。 陈言刚踏进院子,两个妇人便连忙起身,上前行礼:“大人。” 陈言摆摆手:“不必多礼,你们忙你们的。” 两个妇人这才坐了回去。 陆卿儿却起身迎向陈言,道:“大人来得正好,拜堂的事,有件事需要您决定。张兵曹没有高堂,行礼时咱们是不是去找一对福寿双全的老夫妻,替行高堂之礼?” 陈言大手一挥:“找什么老夫妻,本官与张兵曹情同父子,到时候我和你受得起这高堂之拜!”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耶律强瞪圆了两只眼,张大了嘴,一脑门子的黑线。 陈言年纪看着明显比张大彪要小一些,他居然好意思替了这高堂之位? “这个,张兵曹能同意么?”陆卿儿迟疑道。 不多时。 “大人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自然得拜他。” 被临时找来的张大彪一听完陆卿儿说的困难之处,想也不想便吐出一句。 院子里一下又安静下来。 陆卿儿都还没说出陈言主动担下高堂之责的事,张大彪居然给出了一个相同的回答! “他年纪这么小,怎能做这事?”一旁阿莎最先反应过来,吃惊地道。 “有志不在年高,懂吧?”陈言笑嘻嘻地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儿媳妇了,来,先叫声公公听听。” “我不叫!”阿莎瞬间涨红了脸,哪好意思叫出来。 “你瞧你那样!来,彪子,叫声阿爹。”陈言转头看张大彪,一脸慈祥。 “爹!”张大彪欢快地叫了一声,一脸孝顺。 满院的人脸上肌肉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一个舍得叫,一个还真舍得应! “很好,回头好好教教你媳妇,既要嫁入我汉家,便该依足了规矩。”陈言说着又看了阿莎一眼,后者狠狠瞪了回去,更是脸上发烧一般。 陈言看年纪都没大她几岁,居然逼她叫他公公,真不要脸! “不叫公公,那婆婆该叫得吧?”陈言把陆卿儿拉了过来,嬉皮笑脸地道,“来,阿莎,叫声婆婆听听。” “不叫!”阿莎一看陆卿儿那模样,更是不干了。 陈言好歹看着比她大几岁,可这个“婆婆”看着有没有她年纪大都成问题,怎可能叫得出来! “公子,您别再逗阿莎啦。”陆卿儿轻嗔道。 “哟,还没过门呢,你这个当婆婆的就开始袒护儿媳妇了?”陈言乐了。 “哪有……”陆卿儿有些尴尬。 “得,本官不在这搅你们的事了,还有正事。”陈言笑容一敛,转头看耶律强,“耶律先生,这里的事你我也不必掺和,本官有些事要你帮帮忙。放心吧,有我家卿儿在,你家老太太绝不会出事。” 耶律强如奉纶旨,期待地看了看老太太。他一个大男人,跟几个妇人凑一块儿研究如何安排婚事,实在是觉得别扭。 “去吧。”老太太没拦着。 “那我去去就回。”耶律强连忙起身,跟着陈言去了。 到了内院书房,陈言关上了门。 “大人这是?”耶律强错愕道。 “关于那黑龙油,我有些事想向先生请教。”陈言肃容道,“你那日点燃的那种,并不是黑龙油的原油吧?” “大人是懂行的,那确实不是原油,而是用特殊的法子,经过加热将油中的杂质剔除掉之后剩下的部分,耐燃。”耶律强没有隐瞒。反正双方要合作,而且黑龙山将赠给陈言,瞒着也没意义。 陈言详细询问了其中的细节,问完之后,生出一种想给他两耳光的冲动。 对方所说的方式,是把石油中最好用的汽油、柴油等全都挥发了,留下最残渣的重油当成宝! 好比买椟还珠,以为盒子才是好货,殊不知还回去的珠子才是真正的宝贝! 回心一想,也好,他们这样便不会知道石油真正的好东西在哪。 “那管黑龙油,不知道可否给本官?”陈言定了定神,问道。 “这自然可以。”耶律强爽快地道,把那兽骨制成的油管取了出来,交给了他。 “想来先生在县衙里也颇为枯燥,不如我让衙役带先生到城里逛逛?”陈言接了过来,起身笑道,“也算一尽本官的地主之谊。” “啊?能出去吗?”耶律强惊喜地道。 “先生和狼后是本官的客人,而不像梁大将军般是犯人,自然可以出去。只要遵我青山县律,以后住这都行。当然,此前签下的保密协议也须遵守。”陈言轻松地道。 “鄙人一定牢记在心!”耶律强迫不及待地起身道,“大人这青山县着实与众不同,鄙人早就想出去看一看了!” 安排人送耶律强出去后,陈言坐上马车,带着那罐子石油,直接去了机械制造厂,找到老彭。 老彭正在他自己的车间内忙着,一听说他来了,连忙抛下手中的一切,将他迎了进去。 陈言见他两只眼又全是黑眼圈,知道他肯定又熬了不少夜。不过也没办法,这工作狂可说是全身心都在厂子里,要他休息跟要他命似的。 他随口问了问最近的近况,老彭兴奋地道:“回大人,自行车卖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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