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 到天黑时,马车车队才到了青山县。 进入县境、踏上水泥大道时,梁定和老太太、耶律强、阿莎等人便已经看懵了。 再到到了县城,看到那水泥筑就的高墙时,梁定直接惊呆了。 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为何离开京城时,陈言要他们签下保密协议。 这种建筑,简直闻所未闻! 无需触碰,他便能看出这些墙体比他所知的任何坚城更加坚固! 老太太和耶律强虽然不像他那般是带兵打仗的行家,但也同样看得目瞪口呆。 大辽骑兵号称勇猛无双。 可要是面对这样的坚墙,骑兵又有何用? 待到进了县城,看到城内的建筑和规模,所有人均倒吸一口冷气。 无论是大辽,还是大梁,都未曾见过如此热闹的城池! 他们刚刚才离开的大周国都,已算是大周最繁华的城市。 但和这里一比,简直就像个僻静的小乡镇一般! “这里……真的是县城?”梁定喃喃地道。 不过独坐一车的他,自然没人回答他这问题。 到了县衙后,陈言刚下车,就看到陆卿儿站在衙门外。 “卿儿!来,让本官好好抱抱。”陈言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把把她抱了个结实。 “大人,您又回来啦!”陆卿儿喜滋滋地道。 “什么叫‘又’?怎么听着像是本官回来得很频繁的样子?”陈言不满道。 “您上次回来到现在,不是还一个月都没到么?”陆卿儿反问道,“京城当官儿,假期这么多吗?” “多不多,得看手段。”陈言嘿嘿一笑,“有的人只能拼了老命地去干活,有的人则可以见缝插针地告假,端看是谁。” 梁定和老太太、耶律强这时从后面的车上下来,仍是一脸无法压抑的震惊。 “公子,有外人!”陆卿儿见陈言大嘴想要亲上来,羞得挣脱了出来,将衣裙整理妥当,才问道,“这几位是?” “来,公子给你引介引介,”陈言指了指梁定和老太太,“这位是大梁北抚大将军,梁定,这位则是大辽的大祭师,常被人敬称为狼后,连大辽皇帝当不当得成,也得看她脸色。” “呃,是外国人?”陆卿儿睁大了双眼。 “外……”梁定愣住了。 他名震天下,这个温婉动人的女子竟然就用这么简单三个字把他给概括了?倒是生平少见之事。 “对,外国人。”陈言知道陆卿儿不爱打听天下事,只是一笑,“来,给他们安排两个院子,好好款待。” “好好款待?”梁定脸色一沉,将双手一抬,“这就是你款待之道?” 他双手和双脚上,均被手铐和脚铐给铐住了,用的是陈言让人研制出来的手铐,精钢打造,就算是他天生神力,也休想能挣得断。 “大将军应该高兴才是。”陈言回头笑了笑。 “你把我如此禁锢,我还要高兴?”梁定觉得他是不是有点大病,失声道。 “对啊,铐上你,乃是说明本官对你十分敬重,将你视为能够在我青山县城搞破坏的对手。”陈言理所当然地道,“若本官不禁锢住你,反而说明本官眼中你不过是个无需镣铐便可轻易掌控之人,不是吗?” 梁定一时之间居然无言以对。 听着像是歪理,但细细一想,好像是有点道理…… “来!本官已经饿坏了,先备膳,”陈言再不理他,回身嚷道,“然后再让我与我的好卿儿好好叙上一叙!” 次日天明后,陈言惬意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洒进来的日光,舒服得一匹。 在京城天天早起,还是睡懒觉来得舒坦。 “公子,您醒啦。”陆卿儿从外面进来,见他已经睁开眼,奉上甜甜笑容,“我服侍您穿衣。” “不着急。”陈言笑嘻嘻一把将她拖得倒在自己怀里,忍不住又上下其手。 昨晚他跟卿儿小别胜新婚,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当时是意满兴足,但现在睡了一觉,再看到她,竟又是兴致昂扬。 “公子……”陆卿儿羞红了脸蛋,“昨晚还折腾得不够么?” “够?昨晚是谁在那喊着还要还要的?”陈言促狭道。 “公子!”陆卿儿羞得把俏脸埋到了他肩上。 正闹得不可开交,外面传来脚步声。 “大人!”张大彪在外面扯着嗓子喊。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陈言停了下来,对着外面嚷了一句。 “阿莎让我来问问大人,何时拜堂成亲。”张大彪高声应道。 陈言顿时清醒过来,停下了手。 “拜堂成新?那个阿莎?”陆卿儿惊奇地道。 昨晚她见过那个阿莎,用绳圈绑了起来,长相模样似乎都不是陈言喜好的那一类,怎么突然就来了一个拜堂成亲? “这事昨晚来不及说,这两天卿儿你辛苦一下,准备准备,抓紧时间。”陈言正色道,“对方是辽人,对汉家礼数也不熟悉,也不必太隆重,意思意思就行。” “啊?公子竟真要与她成亲?”陆卿儿懵了。 “什么我与她成亲,”陈言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是咱们家大彪子!” “张兵曹竟然喜欢那位阿莎姑娘?!”陆卿儿这才反应过来,惊异地道。 “这谁知道,总而言之,这事交你了。”陈言翻身下了床,“回头你眼老太太他们商议着来,有什么要注意的多听听他们的。毕竟国际友人,得尊重一下他们的风俗习惯。” “国际友人?这是何意?”陆卿儿懵道。 “哈哈,就是外国人。”陈言一边找衣衫一边道,“公子我还有事,得赶紧去给梁大将军准备一份‘厚礼’,让他明白,惹我大周,等于找死!” 半个时辰后,钱武到来,陈言拖着他在屋子里嘀咕了半晌,这才放他离开。 陈言定了定神,沉吟起来。 除了让钱武去准备给梁定的大礼外,还有便是让他派人去南境,查一查陆瞻所说的那商队。 照陆瞻所说,那商队的人带上姬楚那个手下,是后者给了好处,算是买了个伪造的身份。这件事乃是违了大周律的,只要拿这事吓一吓毕棠,想查出姬楚那手下一些情况该不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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